意识星云中,那尊逐渐凝实的神王之躯,蓦然睁开了双眼。
妖族祖地,“虚空之眼”。
这是一处悬浮在无尽虚空乱流中的奇异秘境,形如一颗巨大的银色眼球,内部自成天地。
眼球中央,是一座由纯粹虚空晶石构筑的古老祭坛,祭坛表面流淌着银色的符文,散发着玄奥莫测的空间波动。
月璃盘坐在祭坛中心。
她依旧是一袭银裙,但原本如瀑的银发已尽数化为雪白,面容也带着几分透支过度的苍白与憔悴。
深渊之战中,她为保护楚衍,硬撼心魔君的梦境本源与深渊反噬,虚空血脉几乎枯竭,神魂也受到重创。被妖皇带回此地后,便一直在此沉眠疗伤。
妖族大祭司,一位拥有九条狐尾的老妪,正手持古老的骨杖,围绕祭坛缓缓踱步,口中吟唱着源自上古的虚空祷文。
随着祷文的进行,祭坛周围的虚空开始扭曲、折叠,丝丝缕缕纯净的银色能量从虚空中被抽取、提炼,缓缓注入月璃体内。
“月璃公主,您的虚空血脉已濒临枯寂,常规方法难以恢复。”
大祭司停下脚步,苍老的声音带着凝重。
“唯有进行‘虚空涅槃’,借助祖地‘虚空之眼’积蓄万古的虚空本源,方有一线生机,甚至可能因破而立,觉醒更深层次的力量。但此过程凶险无比,一旦失败,您的神魂将永堕虚空乱流,万劫不复。”
月璃长长的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
那双原本清澈如星空的银眸,此刻显得有些黯淡,但其中的坚定却从未动摇。
“大祭司,开始吧。”她的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我不能……再躺在这里了。大燕在流血,衍儿在战斗,陛下……还在沉睡。我需要力量。”
大祭司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将骨杖重重顿在祭坛边缘的一个凹槽中。
“嗡——!”
整座“虚空之眼”秘境剧烈震动起来!祭坛上的银色符文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游走、组合,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将月璃彻底包裹在内的银色光茧。
光茧外,虚空如同煮沸的开水,翻腾起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缝,恐怖的吸力从中传来,仿佛要将光茧连同其中的月璃一起拖入未知的维度。
涅槃,开始了。
光茧内,月璃的意识瞬间被抛入了一片绝对的虚无。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只有永恒的“无”。
她的感知、她的记忆、她的存在本身,都在这片虚无中迅速消融。这是虚空法则最本源的考验,若不能在这绝对的“无”中锚定“自我”,便会真正地归于虚无。
无数幻象在她即将消散的意识中闪现,幼时在虚空古族遗迹中孤单的探索,与楚寒在下界初次相遇,被他从险境中救出;看着楚衍诞生,那个小小生命带来的温暖与希望,深渊之战中,与楚寒、楚衍并肩封印深渊之门的决绝……
“不……我不能消失……”
“还有人……在等我回去……”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最后一刻,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念”在她的心灵最深处亮起。
那不是法力,不是血脉,而是纯粹的、想要守护、想要回去的“执念”。
这“执念”如同一枚种子,在绝对的虚无中生根发芽。
“我,是月璃。”
“虚空,并非‘无’,而是承载‘有’的‘存在’。”
“我即虚空,虚空……亦可是我!”
“轰——!”
仿佛开天辟地般的一声巨响,在那片虚无中炸开!以那点“执念”为核心,银色的光芒骤然爆发,驱散了虚无,重新定义了“存在”!
月璃的意识体前所未有地清晰、凝实,她“看”到了虚空的本质,那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由无数细微的“虚空弦”交织成的、承载一切法则与存在的“基态”!
“虚空主宰……原来如此。”明悟涌上心头。
光茧之外,大祭司骇然看到,包裹月璃的银色光茧非但没有被虚空乱流吞噬,反而开始反向吞噬周围的空间之力!
秘境中积蓄了万古的虚空本源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光茧之中!光茧表面,浮现出复杂到极致的银色纹路,那纹路仿佛蕴含着空间的终极奥秘。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光茧表面出现第一道裂痕,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耀眼的银光从裂痕中迸射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