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江残魂没有回应。
良久,它那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万古沉积的疲惫,也带着某种终于可以卸下重担的……释然:
“封印……并不完整。”
众人心神一凛。
“十二祖巫,共镇归墟。”帝江残魂的声音缓慢,仿佛每吐一个字,都要从万古侵蚀中艰难打捞,“吾守门。句芒、祝融等十巫,分镇十方封印节点。”
“……还有一个。”
它顿了顿。
“烛九阴。”
“时间之祖巫。吾兄。”
灵姬与楚寒对视一眼。烛九阴——时间法则的极致掌控者,十二祖巫中最神秘、最沉默的存在。巫族典籍中对他的记载最少,甚至连蚩都不知其详细。
“湮现世时,吾等以都天神煞大阵,将其源头一分为二。”帝江残魂道,“大半封入归墟,由吾等十一人镇守。小半……”
它那模糊的轮廓似乎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仿佛某种深沉的悲恸:
“小半,被烛九阴带走了。”
“他说……归墟可封湮之形,不可封湮之魂。时间,才是湮之克星。”
“他说,他要去时光长河的尽头,在那里,将另一半源头,彻底消磨于无尽轮回。”
“他说……他会回来。”
帝江残魂的声音,轻如风中的灰烬:
“他没有回来。”
虚空死寂。
众人沉默。万古的等待,万古的坚守,万古的被侵蚀、被遗忘、被误解——原来尽头,是这样一句“他没有回来”。
楚寒开口,声音低沉:
“烛九阴祖巫带走的另一半湮之源头,便是百年后苏醒的‘深渊主宰’。”
不是疑问。
帝江残魂缓缓点头。
“封印万古,归墟之内的湮源已被消磨大半,不足为患。但归墟之外的那一半……若苏醒,三界无人可挡。”
它抬起头,那模糊的、无目的轮廓,此刻却仿佛有某种视线,穿透虚空,穿透时光,穿透万古的等待与绝望,落在楚寒身上:
“混沌神王陨落前,曾来归墟见吾。”
“他说,他会留下一枚钥匙。待后世混沌传人持钥而至,便可循烛九阴之路,入时光长河,寻回吾兄。”
“钥匙……他留在了何处?”
楚寒沉默。
他想起龙族敖长老转呈的那片古老龙鳞,鳞片上铭刻着太阳天龙始祖收到的混沌神王最后传讯——归墟,钥匙。
他也想起自己在混沌秘境中,混沌之心向他展示的无数画面碎片中,有一幕始终模糊不清:那是混沌神王崩逝前,将某物投入一片无尽时空乱流的背影。
他更想起——
自己胸口的衣衫之下,贴着肌肤藏着的那枚尚未成丹的、承载着生死秘境本源烙印的半成品丹药。
严如玉将此丹交给他时说:“待陛下突破仙帝、重铸神庭之日,我必以毕生丹道,成此涅槃之丹。”
他忽然明白了。
那枚丹药,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他准备的。
是为某个在时光长河尽头、等待了万古的祖巫。
“钥匙……”楚寒低声道,“不在归墟。”
他抬首,目光如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