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死寂。
那道扭曲的、堕落的残魂,剧烈颤抖着。
灵姬没有后退。她甚至上前一步,掌心银光流转,虚空净化之力如月华般倾泻而出,轻柔地笼罩住帝江残魂那残破的、被侵蚀万古的躯骸。
“嗤嗤嗤……”
灰黑色的雾气从残魂表面腾起,那是积郁万古的“湮”之污染,在纯净的虚空之力面前如冰雪消融。
帝江残魂的颤抖更加剧烈,那六足四翼的模糊轮廓时而扭曲,时而舒展,仿佛有某种被封印了无尽岁月的东西,正在其中艰难地挣扎、苏醒。
“……虚空……神卫……”
那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仅仅是辨认,而是带着一丝微弱的、几乎听不出的颤抖。
“……末代……传承者……”
“是。”灵姬轻声道,手中净化之力不停,“虚空神庭已崩,虚空神卫一脉几乎断绝。但血脉未绝,传承未断。晚辈今日至此,便是为此。”
她顿了顿,银眸中倒映着那团正在被净化的残魂:
“万古镇守,祖巫辛苦了。”
“晚辈……来接您回家。”
帝江残魂的颤抖骤然停滞。
下一刻,那四翼猛然张开,尽管翼膜残破,尽管灰黑纹路仍在与银光激烈对抗,但那确实是张开。
是万古以来,这具堕落的残骸,第一次主动做出的、不属于“湮”之侵蚀的、属于自己的动作。
“……家……”
那干涩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怨恨,不是被侵蚀万古的疯狂。
是茫然。
是回忆。
是仿佛从万古沉睡中醒来,发现自己已不认识归途方向的……疲惫。
“……巫族……还在吗?”
灵姬眼眶微热。
“在。”她的声音平稳如初,“巫族现任族长蚩,此刻正守在归墟入口,为您与其余十一位祖巫,炼制抵御污染的巫器。
巫族年轻一代最强战士蛮,已率族人入万灵秘境,取回句芒祖巫镇守万古的万灵天宫本源烙印。”
她一字一句:
“巫族万古,从未忘记祖巫。”
“巫族子孙,世代供奉祖巫之名。”
“他们只等——等祖巫归来,亲口告诉他们,万古的坚守,不是徒劳。”
帝江残魂沉默了。
那四翼缓缓收拢,三足深深扎入虚空。它那模糊的、无目无面的轮廓,此刻却仿佛有了某种……视线。
那视线越过灵姬,越过她身后严阵以待的月璃、岩、敖长老,落在最后方那道黑袍身影之上。
“……混沌神王……传人。”
楚寒上前一步,与灵姬并肩。他额间混沌神王印记自行浮现,古朴而威严,与这归墟虚空深处某种更古老、更本源的气息,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后辈楚寒,见过帝江祖巫。”
他没有称“朕”。
帝江残魂久久凝视那枚印记。
“……像。”它说,“但不是他。”
“是。”楚寒坦然,“混沌神王已陨。晚辈只传承其道,并非其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