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多睡会儿？”楚寒握住她的手，微微蹙眉，“手这么凉。”
“臣妾睡不着。”
戚灵云轻轻靠在他肩上，望着远处的云海，“衍儿登基后，政务繁忙，已经三个月没来给臣妾请安了。昨日听说他在帝王秘境历练时受了点轻伤，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楚寒失笑：“他已是诸天共主，你还当他是三岁孩童？”
“在臣妾眼里，他永远是那个需要母亲照顾的孩子。”
戚灵云轻叹一声，却又忍不住笑了，“不过那孩子确实争气，帝王秘境中的上古帝王残魂传讯来说，衍儿闯过了‘仁心关’和‘决断关’，如今只剩下最后一关‘孤道关’了。”
楚寒点头，眼中带着欣慰：“帝王之道，本就是孤独之道。他能走到这一步，已经超出了朕的预期。”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曙光渐盛的云海，谁也没有再说话。晨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却也带着几分安宁。
这安宁，是他们用万古征战换来的，是用无数逝者的性命换来的。
巳时三刻，楚寒独自来到神庭东侧的“养神殿”。
这里是专门为灵姬修建的静养之地，四周布下了层层阵法，隔绝一切喧嚣与纷扰。
殿中常年燃着安神定魂的檀香，淡淡的青烟缭绕，让整座大殿都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楚寒推门而入，目光落在那张玉床上。
灵姬依旧沉睡。
她的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魔神之战中，她燃尽本源，以身化剑，重创魔神本体，若非楚寒拼死将她那一缕残魂收回，她早已消散于天地之间。
楚寒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掌心还残留着当年化剑时的灼伤痕迹，那是再也无法愈合的伤痕。
“灵姬。”他轻声唤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今日天气不错，朕带你去外面走走，可好？”
回应他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楚寒沉默片刻，俯身将灵姬抱起。
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他小心地将她放在轮椅上，又细心地为她披上厚实的狐裘，这才推着轮椅，缓缓走出养神殿。
殿外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楚寒推着灵姬，沿着神庭东侧的回廊慢慢走着。
回廊两侧种满了灵花异草，此刻正值花期，姹紫嫣红，争奇斗艳。
“你看，这株‘九色莲’开花了。”
楚寒停下脚步，指着池中那朵绽放的莲花，“当年你在归墟秘境中找到它的种子，说要在神庭种出一片花海。如今种子已经发芽开花，你却还在睡。”
灵姬依旧没有回应。
楚寒蹲下身，轻轻拨了拨她的发丝，目光温柔得不可思议：“朕知道你累了。万古征战，你陪朕走过了最艰难的路。如今太平了，你好好休息，朕陪着你。”
微风拂过，吹动灵姬的衣角。恍惚间，楚寒似乎看到她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仔细看去，却什么都没有。
是错觉吗？
楚寒苦笑一声，站起身来，继续推着轮椅向前走去。他没有发现，在他转身的刹那，灵姬的眼角，有一滴极淡极淡的泪痕，缓缓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