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衍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请前辈指点。”
帝王残魂缓缓开口:“帝王之孤,有三重。第一重,是无人理解的孤独。你坐在至高之位,所有人都仰望你,却没有人能真正理解你。你的喜怒哀乐,你的犹豫挣扎,你的痛苦煎熬,都只能自己承受。”
楚衍沉默。
“第二重,是无人倾诉的孤独。你有母后,有父皇,有诸多亲近之人,但他们都有各自的位置,各自的立场。有些话,你不能对他们说;有些苦,你不能向他们诉。你只能将它们,全部咽进肚子里。”
楚衍的拳头微微握紧。
“第三重,是无人同行的孤独。”
帝王残魂的声音渐渐低沉,“帝王之路,注定是孤独之路。你登顶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为你欢呼,为你祝贺。可你不知道,从那一刻起,你已经和他们,走上了两条不同的路。他们可以回头,可以休息,可以放弃,唯独你不能。你必须一直走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这就是帝王之孤。”
帝王残魂说完,静静地望着楚衍,等待他的回应。
楚衍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了父皇。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征战诸天的混沌神王,如今却选择退隐,陪在灵姬身边,安度晚年。
父皇也曾经历过这种孤独吗?他也曾在无人理解的深夜里,独自一人,望着虚空发呆吗?
他想起了母后。
那个温柔坚韧、始终守在父皇身后的女人,她是否也曾感受到那种无人倾诉的孤独?
她是否也曾想找个人说说话,却发现自己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他还想起了那些为守护诸天而牺牲的将士,想起了灵姬、月璃、严如玉的付出,想起了龙族、巫族、巨人族、太一仙朝、大日仙朝对他的信任。
他们是他的臣民,也是他的责任。
良久,楚衍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着帝王残魂。
“前辈,您说得对。帝王之路,确实是孤独之路。”
“但晚辈不认为,帝王必须永远孤独。”
帝王残魂微微一怔。
楚衍继续说道:“晚辈确实有无法倾诉的痛苦,确实有无人理解的时刻,也确实注定要走一条与众不同的路。但晚辈也有父皇,有母后,有灵姬姑姑,有月璃姑姑,有如玉姑姑,有碧瑶姐姐,有镇北王爷爷,有无数愿意追随晚辈、信任晚辈的人。”
“他们或许不能完全理解晚辈,但他们愿意陪着晚辈。他们或许无法替晚辈承受痛苦,但他们愿意站在晚辈身后,给晚辈力量。他们或许和晚辈走在不同的路上,但他们和晚辈,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所以,前辈,晚辈不认为帝王必须永远孤独。帝王可以有孤独,但不能只有孤独。帝王需要有独自前行的勇气,也需要有接纳陪伴的胸怀。”
楚衍说完,站起身,向帝王残魂深深一礼。
帝王残魂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欣慰,有释然,也有几分感慨。
“年轻人,你说得很好。”
“当年朕若是有你这般通透,或许就不会孤独终老,郁郁而终了。”
“去吧,你过关了。”
帝王残魂挥了挥手,身形渐渐消散。最后一刻,他留下一句话——
“记住,帝王之孤,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孤独中迷失自己。”
楚衍重重地点了点头。
楚衍在帝王秘境中闯关的同时,归墟深处,却发生了一场谁也未曾预料到的异变。
归墟,曾是魔神被封印之地,也是十二祖巫万古镇守之地。魔神之战后,归墟裂隙缓缓闭合,黑暗褪去,曙光降临。所有人都以为,归墟将永远沉寂,成为诸天万界的一处遗迹。
但此刻,归墟深处,却有一道微弱的光芒,悄然亮起。
那是一枚种子。
帝江残魂所化的虚空道种。
当初烛九阴将它投入归墟深处,本意是让祖巫英灵安息,让帝江的虚空之力与归墟本源交融。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这枚道种,在归墟深处蕴养了百年之后,竟然开始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