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还在战!”
“他在争取时间!”
“杀!”
外围战场血火滔天,堕天军团残部疯扑神庭最后几重天宫,被湮之力侵蚀的上古邪物与无智战兵如潮水压境。
灵姬立在虚空,银发狂舞,身后虚空军团仅剩不足三百人,
众人燃尽虚空之力,撑开银色光门,硬生生割裂敌军攻势。她血脉将燃尽,银发尽白,面色惨白,帝江虚空道种的共鸣日渐微弱。
月璃守在身侧,三千道虚空神梭流光只剩百道,却半步不退,一如三百年相伴,始终与姐姐并肩。
“姐姐,能和你并肩三百年,真好。”
灵姬身形微颤,默然抬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废墟之中,戚灵云紧握满是裂痕的战旗,旗仍飞扬,昭示大燕未亡、故土未失。
她身后是断肢残身、浴血死守的伤兵残将,只因皇后在前、战旗在顶、陛下在巅,无人后退。
楚衍跪坐废墟边缘,凡人之躯捧着碎虚老人的阵图残卷,最后一道阵纹微光将熄。
他凭父亲那滴父血吊住生机,强撑万界归墟阵最后屏障,望向神庭之巅那道屡仆屡起的黑袍身影,哑声低语:“父皇……您还没输,孩儿也还没输。”
闭眼,掌心最后一道阵纹燃尽。
神庭之巅,楚寒再被巨掌拍飞,撞穿三重殿宇嵌入宫墙,深可见骨,左臂难抬,右眼染血,却仍拄着半截断剑缓缓站起。
魔神俯瞰,忆起万古前,二人曾是同源半身,相伴虚无,后分道扬镳,被他亲手封印。而今他携断剑、家人与故土,再度前来。
魔神巨掌抬起,倾尽混沌邪力,欲覆灭诸天。
楚寒忽然一笑,一如三百年前混沌秘境那般坦然。他回头望向下方:燃血死战的灵姬姐妹、死守战旗的戚灵云、以凡人之躯献祭的楚衍。
“诸君,三百年。我谢过。”
话音落,他转身直面魔神。
下方灵姬燃尽最后虚空血脉,以身献祭,彻底激活帝江虚空道种,一道银色光柱直冲巅顶,裹住楚寒。万千虚空之门在他周身展开,那是她以命换来的一线生机。
“夫君……帝江祖巫说,虚空无止境。臣妾……送您最后一程。”
灵姬气息渐散,银发化光点,面容模糊。月璃跪地痛哭,灵姬温柔一笑,嘱托她守好楚寒,随即彻底消散,只留一枚虚空道种落入月璃掌心。
“姐姐,月璃记住了。”
月璃握紧道种,虚空神梭流光与之相融,新生微光乍亮。
神庭之巅,楚寒借虚空之门闪转腾挪,断剑屡刺魔神。魔神狂怒挥掌,却连他衣角都碰不到。激战中,楚寒被一掌拍飞,断剑脱手,他挣扎着爬向断剑,如跨越三百年光阴。
就在此时,一道金色光柱冲天——楚衍燃尽阵纹、父血与生机,以身护父,挡在魔神巨掌之前。
“父皇,孩儿修为尽失,帮不了您了,但孩儿可以替您挡一剑。”
“后来者来了,您可以赢了。”
巨掌落下,楚衍身形将散。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混沌剑光破空斩碎巨掌,楚寒持断剑挡在儿子身前,声线温和却坚定:
“衍儿,父皇还在,轮不到你。”
魔神沉默,望着这对父子:“兄长,你变了。”
楚寒握紧断剑,目光平静:“朕变了,可守护之心从未变过。万古前守诸天万界,万古后守他们。”
“你若想毁他们,需先从朕身上踏过去。”
魔神良久轻笑,带着万古难见的释然:“罢了,万古已过,你的来世,确实比从前强了。”
巨掌再落,楚寒提剑冲上。剑光与邪力轰然碰撞,诸天震颤。
楚寒被冲击波掀至神庭之巅边缘,身后便是无尽虚空。他左臂废弛,视线模糊,浑身是血,断剑崩裂在即,却依旧撑剑站起,死死盯住魔神。
“血脉已尽,剑已断,妻儿皆燃尽一切,你还有什么?”
楚寒不言。
他身前是宿敌,身后是死战的将士、飞扬的战旗、未倒的儿子,还有那道含笑消散、送他最后一程的银发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