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出怀中那枚古朴的青铜令牌——酒剑令。
令牌正面刻着一柄斜插酒葫芦的长剑,背面则是“醉月”二字。
这是当年楚寒刚飞升仙界,在一处古战场遗迹中偶然救下重伤的李醉月时,对方所赠。
李醉月当时说:“持此令,可求老夫一事。不过……待老夫酿成‘忘忧酒’,便会忘却前尘,届时此令作废。”
楚寒收起令牌,步入山谷。
谷中景象与外界荒凉截然不同。
溪流潺潺,桃李芬芳,数十间简陋的竹舍错落分布。
最深处,一株需要十人合抱的古老桃树下,一名邋遢老者正躺在竹椅上,抱着个半人高的酒葫芦,鼾声如雷。
老者头发乱如蓬草,胡须纠缠,身上的灰袍满是酒渍污垢,唯有腰间悬挂的一柄青铜古剑,虽剑鞘斑驳,却隐隐透着凛冽剑意。
正是“酒剑仙”李醉月。
“前辈,别来无恙。”楚寒在十丈外站定,拱手道。
鼾声依旧。
楚寒也不急,在溪边寻了块青石坐下,取出自带的茶具,慢条斯理地煮起茶来。
茶香与酒香在山谷中交织。
大约一炷香后,李醉月的鼾声停了。他翻了个身,醉眼朦胧地瞥向楚寒:“哪来的小子,扰人清梦……嗯?”
他揉了揉眼睛,盯着楚寒看了半晌,忽然坐起身:“是你?当年那个刚飞升的小家伙?”
“正是晚辈。”楚寒微笑,“前辈好记性。”
“记性?”李醉月嗤笑一声,举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老夫哪还有什么记性,全都就着这忘忧酒喝下肚了。你……叫什么来着?”
“楚寒。”
“楚寒……”李醉月念叨两遍,摇头:“没印象。说吧,持酒剑令来,所求何事?趁老夫还没完全醉死,赶紧提。”
楚寒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玉盒,轻轻打开。
盒中是一株通体晶莹、生有七片琉璃叶的奇花,花心处有一点金光流转,散发出的清香竟将周围的酒气都驱散了几分。
“万年醒神花,晚辈幸不辱命,寻到了。”
李醉月瞳孔骤然收缩。
他身影一闪,已出现在楚寒身前,死死盯着那株花,呼吸都急促起来。良久,他颤声问:“你……你真寻到了?在何处寻得?”
“归墟边缘,时空裂隙之中。”楚寒坦然道:“为此,晚辈险些被裂隙吞噬。”
这不是假话。这株花是他上次参悟混沌海渊图时,感应到归墟边缘一处坐标,冒险以分身前去,历经九死一生才采回的。
李醉月缓缓伸手,却在即将触碰到玉盒时停住。他收回手,颓然坐倒在地,又灌了一大口酒。
“寻到了又如何……道基已损,心魔已生,一株醒神花,救不了老夫。”
“若再加上这个消息呢?”楚寒又取出一枚留影玉简,激活。
玉简投射出画面:一座繁华仙城的密室中,两名修士正在密谈。主座上的中年男子身着紫金道袍,面容儒雅,眉心却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黑气,正是李醉月当年的挚友,如今“玄机门”门主,林玄机。
他对面是一名身穿星辰仙朝亲王服饰的老者。
“……林门主放心,只要您助我朝盯紧大燕仙朝的动向,这枚‘破君丹’便是酬劳。”
亲王取出一只丹瓶,瓶中一枚丹药紫气氤氲,隐约有龙虎之形。
林玄机眼中闪过贪婪,却故作沉吟:“盯紧不难,只是那楚寒手段莫测,若被发现……”
“放心,您只需传递宏观动向,细节自有我朝密探。另外……”
亲王压低声音:“古魔族那边,也需要一些‘引路’之人。林门主交友广阔,可否引荐几位‘合适’的散修?”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李醉月手中的酒葫芦“咔嚓”一声,被他捏出裂痕。
他浑身颤抖,眼中先是难以置信,继而化作滔天怒火,最后却归于死寂般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