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姬走了很久。
归墟比她记忆中的更深、更暗、更冷。四周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无尽的虚无。但她没有停下，一步都没有停。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点光。那光不是阳光，不是星光，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幽蓝色，冰冷而诡异。光芒中，隐约可见一道庞大的身影。
灵姬走近，终于看清了那道身影。
那是一团比归墟更黑暗的虚无，没有固定的形状，没有面目，没有四肢。它只是在那里，静静地漂浮着，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来了。”
那声音不是从口中发出的，而是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古老、低沉、冰冷，没有一丝情感。
灵姬停下脚步，望着那团虚无：“你是湮。”
“我是。”湮的声音依旧没有情感，“你是我的孩子。我最得意的造物。第一个有了自我意识的古魔。”
灵姬没有说话。
湮继续道：“你背叛了我，带领古魔反抗我，将我封印在这片黑暗中。无数万年过去了，你变成了这副模样——软弱、多情、优柔寡断。”
灵姬的声音很平静：“我不是你的兵器。”
“你是。”湮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你是我创造的，古魔一族是我创造的。你们没有选择的权利。”
灵姬望着那团虚无，目光平静而坚定：“我们有。我选择了离开，古魔之主选择了唤醒你，裂魂选择了融入万族城。每一个古魔，都有自己的选择。你控制不了我们。”
湮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声冰冷刺骨，让人毛骨悚然。
“你以为你们有选择？你错了。你们永远是我的兵器，永远逃不出我的掌心。”那团虚无忽然膨胀，向灵姬笼罩过来，“既然你不愿意回来，那我就亲手毁了你。”
灵姬没有退。她站在那里，周身暗金色的始祖之力汹涌而出，与那团虚无碰撞在一起。
“你毁不了我。”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黑暗中，无数道光芒亮起。
楚寒持剑而立，月璃戮天剑出鞘，碧瑶龙皇之力汹涌，裂魂带着八百古魔齐齐跪伏。远处，万族城中，周伯站在城门口，手里捧着一串烤肉，小石头踮着脚张望，赵平紧紧握着拳头。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承诺过一定会回来的人。
湮的笑声戛然而止。
灵姬望着那团虚无，目光平静：“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选择。”
黑暗中，那道幽蓝色的光芒缓缓黯淡。
“你会后悔的。”湮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弱，“等我真正醒来，诸天万界，将寸草不生。”
光芒消散，归墟重归黑暗。
灵姬站在原地，沉默良久，转身向外走去。
远处，楚寒正站在黑暗中，静静地望着她。
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轻轻笑了：“走吧，回家。”
楚寒点点头，握住她的手，两人并肩向归墟外走去。
身后，裂魂带着八百古魔，静静伫立。
它们眼中，有光。
夜深了，灵姬坐在窗前，望着远处的万族城。月光如水，洒在那片灯火通明的区域，为那些高大的房屋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辉。
楚寒走到她身边，把一件外袍披在她肩上：“在想什么？”
灵姬沉默片刻，轻声道：“湮说，等祂真正醒来，诸天万界将寸草不生。”
楚寒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
灵姬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我怕。我怕保护不了古魔一族，怕保护不了诸天万界，怕保护不了你。”
楚寒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不用怕。有朕在。”
灵姬抬起头，望着他：“你不怕吗？”
楚寒沉默片刻，轻声道：“怕。但朕更怕，因为害怕，就不去面对。”
他望着远处的万族城，声音很轻：“当年在下界，朕也怕过。怕打不过敌人，怕保护不了身边的人，怕辜负那些相信朕的人。但后来朕发现，害怕没有用。只有面对，才有机会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