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以为你能挡住我？”
裂魂摇头：“挡不住。但我可以让你看看，什么叫光。”
它张开双臂，体内的魔气疯狂燃烧，不是失控，不是狂暴，而是它自己的选择。它把三个月来学会的一切，阳光、花香、琴声、烤肉、笑容、眼泪、友情、希望，全部化作光芒，照亮了那片黑暗。
湮在颤抖。祂不怕力量，不怕战斗，不怕死亡。但祂怕光。那光芒温暖而明亮，和祂创造的任何东西都不同。祂不明白那是什么，但祂知道，那东西会毁掉祂。
“不——！”
光芒散尽，湮消失了。
那片遮蔽了半边天空的黑暗，像被阳光驱散的晨雾，一点一点褪去。
归墟裂口缓缓闭合，幽蓝色的光芒彻底熄灭。三名原初古魔跪在地上，望着裂魂消失的方向，泪流满面。它们第一次流泪，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悲伤。
灵姬跪在虚空中，捧着那枚桃花瓣，哭得浑身发抖。
楚寒走过去，轻轻抱住她。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那枚花瓣，像握着全世界。
远处，万族城门口，周伯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串烤肉，望着归墟的方向。他知道裂魂不会回来了，但他还是在等。
小石头站在他身边，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眼泪无声地流。
赵平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碧瑶靠在月璃怀里，哭得喘不过气。
戚灵云轻轻拨动琴弦，琴声悠扬婉转，像在诉说什么。严如玉闭上眼睛，泪水滑落。
那天晚上，灵姬把那枚桃花瓣种在裂魂的窗台上。窗台上原本有四株桃花，现在又多了一株。
五株桃花并排开放，粉色的花瓣在月光下轻轻摇曳。
多年以后，万族城已经成为诸天万界最繁华的城市。
人族、龙族、巫族、妖族、巨人族、精灵族、矮人族、古魔族……所有种族和平共处，彼此交易，彼此交流，彼此学习。万族调解司每天都有新的案子，但争吵越来越少，笑容越来越多。
古魔一族完全融入了这个世界。
它们学会了用筷子，学会了听琴，学会了微笑，学会了说谢谢。
牙接替裂魂成了古魔一族的领袖，它学会了裂魂的笑容，学会了裂魂的温柔，学会了裂魂那句“我带你们去”。
周伯老了，烤不动肉了。
但他每天都会去城门口坐坐，望着那片曾经被黑暗笼罩的天空，笑着喃喃：“娃子，周伯来看你了。”
小石头成了古魔一族的教官，教它们收敛魔气。他从不发脾气，总是耐心地一遍遍示范，像裂魂当年教他一样。赵平成了万族调解司的常驻调解员，每次遇到棘手的案子，都会想起裂魂那句“不是你的错”。
碧瑶成了龙族最年轻的龙皇，带领龙族与各族和平共处。她每天都会去裂魂的屋子坐坐，给窗台上的桃花浇浇水。
月璃成了万族城的守护者，每天巡逻、维持秩序。她依旧不爱笑，但偶尔路过裂魂的屋子，会停下来看一眼窗台上的桃花，嘴角微微上扬。
严如玉终于和女儿相认了。那女孩恢复了记忆，哭着叫了一声“娘”。
严如玉抱着她，哭了很久。戚灵云的琴声越来越有名，每天都有很多人来瑶池听琴。她偶尔会弹一首新曲子，说是“送给一个朋友的”。
灵姬很忙。
白天在神庭处理事务，晚上去归墟教导新来的古魔。但她每天都会去裂魂的屋子坐坐，给窗台上的桃花浇浇水，轻声说：“裂魂，今天天气很好。
阳光很暖，花儿开得很艳。周伯来过了，给你带了烤肉。小石头来过了，给你带了新学的收敛魔气心得。碧瑶来过了，给你带了龙族的酒。大家都在。你看到了吗？”
窗台上，五株桃花并排开放。最中间那株，是裂魂留下的那枚花瓣种下的。它长得最快，开得最艳，粉色的花瓣在阳光下轻轻摇曳，像在笑。
又是一个春天，万族城的桃花开了满城。
楚寒和灵姬站在城墙上，望着这片繁华。戚灵云站在他们身边，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小皇子。
月璃站在不远处，难得地露出了笑容。碧瑶拉着严如玉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牙带着古魔们在城门口种树，小石头在旁边帮忙，周伯坐在树下，笑眯眯地望着这一切。
风吹过，桃花纷纷扬扬，落满全城。
灵姬忽然说：“裂魂，你看到了吗？”
楚寒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她笑了，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风吹过，桃花落在她掌心，粉色的花瓣在阳光下轻轻摇曳。她睁开眼睛，望着那片花瓣，忽然笑了。
“你回来了。”
远处，城门口，一个年轻的古魔正笨拙地接过周伯递来的烤肉。它咬了一口，眼眶红了，笑着说：“好吃。”
周伯望着它，老泪纵横，却笑着拍拍它的手：“好吃就多吃点。周伯这儿，天天有。”
那古魔点点头，捧着烤肉，坐在城门口，安安静静地吃着。阳光洒在它身上，暖洋洋的。它抬起头，望着满城桃花，笑了。
那笑容，和裂魂一模一样。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