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说完,星期日便强硬的打断了花火的话语,他皱起眉毛,身上涌现出明显的敌意。
很显然,花火嘲弄的话语,切实击中了星期日的内心。
“哎呀,这就急啦,鸡翅膀男孩?戳到你痛处了吗?嘿嘿”
“我们的约定与你无关,愚者。赶紧离开,否则别怪家族不客气”
“好,好~我走就是啦,知更鸟小姐”花火朝兄妹二人摆了摆手,满脸无趣的叹了口气,但转眼间她又笑了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紧接着,她便再次开口——“但我还是得奉劝你再仔细琢磨琢磨——活在梦里的人们,真的能够远离痛苦,收获真正的幸福吗?”
.....
花火离开了,只留下那满是欢愉和嘲弄的笑声在周围回荡,似乎在嗤笑着这对做梦的兄妹。
-----
【生命因何而沉睡?】
从列车驶向匹诺康尼的那一刻,这句呢喃,便反复得,在多个人口中发出。
而在经过这番故事后,这句话的含义便逐渐变得清晰。
“人们因何而选择躲进梦境?”,但丁呢喃着,在纸上同时写下了这两句话。
“宁愿在虚幻的梦境中生活一辈子,也不愿回到现实...哪怕一刻?”
只因现实太过残酷,满溢着苦难和悲伤。
它们汇聚成河,将人们淹没,最终...溺死在命运的洪流中。
“所以匹诺康尼才会成为寰宇中备受瞩目的盛会之星”
就连那些偷渡客也是一样。
他们宁愿贩卖掉一切,践踏道德与规则,也要进入这片美梦中。
“如果抽离掉所有的附加物,单去讨论这片梦境”
“我会承认——这是无可媲美的圣地,是消除了苦难和伤痛,只留下美好的乐园”
“无论在现实中沾染了怎样的伤病,或是背负着怎样沉重的过去”
“一旦进入这片梦境,就能获得新生”
...
如果站在宗教的视角,去审视匹诺康尼的梦境——毫无疑问,这就是那处永恒幸福的伊甸园。
只要能够进入其中,梦境就会帮你拦截下现实中的苦难,过滤出欢乐与自由。
可是...
但丁并未被眼前的梦境所迷惑,相反,身为【人】的但丁,很容易就看出了这座空中楼阁的薄弱之处。
“匹诺康尼的梦境,永远也达不到【同谐】的尽头”
“因为梦境的本质,就是通过牺牲大部分人的命运,供养起少部分人的幸福”
“其他时刻的劳工,花钱躺在入梦池中的宾客,贩卖妻子的偷渡客”
“正是这些身份不一的人,支撑着匹诺康尼的运转,进而维持着梦境的存续”
简而言之——匹诺康尼是一个天然的剥削社会,是一个正三角的金字塔。
只有源源不断的牺牲下方这些人,金字塔顶的少部分人,才能够在梦境中享乐。
.....
说来有些讽刺。
恰恰是因为但丁身为宗教徒,才更加认识到隐藏起来的阶级,借着某种【名号】来为这种实质性的压迫进行修饰。
正如匹诺康尼一样。
无论是知更鸟也好,星期日也罢。
只要他们还在以家族的身份,去【治理】匹诺康尼,那匹诺康尼就永远是一个少数人占有大部分利益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