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开拓】的事业绝非凡人能够承载。否则,这条命途又怎会一度落得银轨断绝、列车废弃、星神阿基维利陨落的下场?”
“歪理!”,知更鸟缓缓摇头,“要是按这个逻辑推导,未来岂不是变成了英雄们的特权?
她和星期日之间,很少有这种近似于吵架的状态。
但现在,她确实对星期日提出的观点,感到荒谬。
“很遗憾,现实正是如此。【未来】的别名...正是【自我价值】”。
听着知更鸟略显激动的反驳,星期日的声音逐渐放缓,他并不想真和自己妹妹吵起来。
但就观点而言,他依旧坚持自己的立场。
“这世上固然存在英雄,人们向往、歌颂他们,但绝大多数普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成为英雄”
星期日侧过身,看向周围的街道和人群。
他身为橡木家系的家主,负责管理梦境内外的一切事物,因此他能够自上而下的,窥视到梦境的真面目。
“有人生来弱小无助,有人陷于后天的不幸,有人向卑劣和怯懦屈服”
工厂中那些兢兢业业的劳工;善良到因一件小事而自我责备的义人。
为一己私欲,出卖周围人的偷渡犯;以金钱和权力,凌驾于律法之上的富商...还有许多许多,难以叙说的黑暗面。
这才是匹诺康尼的真实样貌,这绝非供人安息的美梦,而是彼此隔阂的噩梦。
“在生存面前,他们同样平等,只能目视自己的价值不断被外物掠夺”
“【同谐】的志向固然远大,可即便在这无忧无虑的美梦中,也是强者恒强,弱者愈弱...人性如此,它固然存在伟大的一面,却也有无论如何都不可消弭的弱小”
“究其根本,倘若人们连生存都无法保证,更遑论那虚无缥缈的平等未来。只要世间尚存【自然选择】的法则...就注定会有坠落在地的雏鸟...”
.....
气氛一时间陷入沉默。
除去远处逐渐靠近的鸦鸣外,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就和当时一样呢,哥哥...”
看着眼前的星期日,知更鸟的思绪有些恍惚。
两人之间的间隙,是从什么时候产生的呢?
应该就是那只谐乐鸽吧...
当时,哥哥也说过类似的话语。
【我会将它放在笼子里...无论如何,我都希望它能活下去】
“可是...如果人们不为未来而活,难道就只是【为活而活】吗?”
知更鸟不明白,她不知道星期日究竟经历了什么,竟变得...这样极端。
“如果哥哥认为【同谐】也无法挽救弱者的困境,那又有哪位星神能实现我们的理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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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时此刻。
人们对于星期日的理想,有着一丝深刻的【误解】
在天幕外看来,星期日要做的——仅仅是修正,变革。
是的,在世人眼中,星期日是【逃避】的。
他在做的事情,是建立一座梦境来容纳弱小的人们,进而和现实隔绝开来。
所以才会称星期日要建造的乐园,是一座空中楼阁。
他不是在改变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而是逃避,是自欺欺人。仿佛这样,人们就能在梦境中免受现实的困扰。
但这,仅是因信息不全所产生的误判。
人们怎么也想不到,星期日要做的,不是在现实中开辟出一片与世隔绝的梦境。
而是要以这片梦境,来笼罩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