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流光端着空药碗走出来,见到月安和楚瑶二人前来,立刻明白过来,侧身让开,对着楚瑶和安瑶郑重一礼:
“晚辈宴流光,见过二位仙子,有劳仙子。”
他的礼数周全,态度恭敬,却显得不卑不亢,眼神清正,看向楚瑶二人时并无多少畏惧或谄媚。
安瑶对他微微颔首,与楚瑶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步入房内。
月安与宴流光则留在门外,焦灼地等待着。
房门轻轻合上。
屋内,安瑶走到床榻边,看向那个虚弱不已的身影,并未要求她起身露脸,只是温声道:
“月小姐,我是神宫弟子安瑶,这位是我的师妹楚瑶,可否容我为你探查一番?”
月浅身体僵了僵,良久,才极慢地转身,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腕。
安瑶面色凝重,抬手搭上她的脉搏,将灵力注入其中。
楚瑶站在一旁,紧张地等待着。
不过片刻,安瑶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作为丹修,她对气息的感知尤为敏锐,月浅体内灵力枯涸混乱,灵脉寸断不假,但在那一片死寂中却盘踞着一股阴邪之气,不断侵蚀着她的生机与本源。
她收回手,悄悄对楚瑶点了点头。
但奈何月浅一直注意着她的动作,见状,眼中的光彻底暗了下来,泪水无声滑落,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时日无多了,是吗?”
她捂住脸,声音空洞:
“只是可怜我大师兄,我们才刚刚订婚,也可怜我父亲,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哦,不对,”
她喃喃着,抬手摸了摸自己干枯的白发:
“我现在看起来,倒比他还老了。”
“我不甘心啊。”
她闭上眼:“明明……明明我天赋不差,此次本有望前往神宫问道,结果,却成了这般模样。”
楚瑶听得心中不忍,安瑶直接开口打断了月浅的自怨自艾:
“有没有救,现在断言,为时尚早。”
月浅猛地睁开眼,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她死死盯住安瑶:
“仙、仙子的意思是?”
安瑶道:“你体内有一股异样邪气,盘踞本源,致使灵脉崩毁,生机流逝。”
“此症罕见,根源恐怕不在你自身,而在那万兽林中,欲要根治,必须找到邪气源头,弄清其性质,方能对症下药。”
希望重新燃起,哪怕只有一丝,也足以让濒死之人紧紧抓住。
月浅嘴唇哆嗦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你好生休息,莫要再忧思过度。”
安瑶放缓语气,与楚瑶一起退出房间。
房间内,月浅哽咽不已,眼中却燃起希望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