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非任由母亲抱着,身体有些僵硬。
他抬起眼,看向父亲。
凌震海的眼神与他接触的瞬间,微微闪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凌非心中一沉。
“父亲,母亲。”
他轻轻推开苏婉,示意她稍安,然后拉着石铁道:
“这位是石铁,是我的救命恩人。若非他和另一位前辈相救,儿子恐怕已遭毒手。”
苏婉这才注意到凌非旁边还站着一个人,连忙擦了擦眼泪,对石铁感谢道:
“多谢恩公救我儿性命!此恩凌家铭记于心!”
石铁哪见过这场面,手足无措地连连摆手:“夫人客气了!路见不平,应该的,应该的!”
凌震海也对石铁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小友救命之恩,凌家必当厚报,还请入府详叙。”
一行人进入凌府,来到正厅。
下人奉上茶点,苏婉拉着凌非的手不肯放,细细询问他这些时日的遭遇,听到他一路被人追杀,又是泪落不止。
“我苦命的孩儿!先前仙骨不明不白的就没了,现在、现在还被人追杀,作孽啊!”
凌非耐心安抚了母亲几句,待她情绪稍平,才转头直视凌震海。
“父亲,姐姐在哪里?”
厅中气氛骤然一凝。
苏婉的哭泣声戛然而止,有些不安地看向丈夫。
凌震海端着茶杯的手僵了一下,他抬眼看向儿子,眉头微皱:
“你问然儿做什么?她此刻应在自己院中修炼,你此番遭难,她亦十分担忧。”
“担忧?”
凌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惨淡的笑:
“是担忧我没死透吗?”
“非儿!胡说什么!”苏婉惊惶道。
凌非的目光紧紧锁住凌震海:
“我亲耳听到追杀我的人说,是奉了大小姐之命,要取我性命,父亲,姐姐想要我的命,您知道吗?”
“不可能!”
苏婉连连摇头:
“然儿怎么会害你!你们是亲姐弟啊!定是那些贼人胡言乱语,挑拨离间!”
凌震海沉默着,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眼神复杂地看向凌非,又看了看焦急的妻子,半晌没有开口。
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让凌非心冷。
“父亲?”凌非逼问,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凌震海长长叹了一口气,他避开儿子的目光,声音低沉:
“非儿,你姐姐她,如今是我凌家年轻一代的支柱,你跟她是异卵双胞胎,仙骨在你娘腹中就一人一半,可如今、如今你的仙骨已失……”
他沉默了一下,无奈道:“你既已回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凌家……现在需要凌然。你明白吗?”
需要凌然。
短短四个字,他的性命,便可不值一提。
凌非下意识转头看向母亲。
苏婉只是流泪,嘴唇嚅动,却终究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所有的期待,都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