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凯呵呵干笑了两声道:“全先生,大清对你寄予厚望,我袁某也是对你全先生甚是推崇啊。今年因为打仗的事情,恩科推迟到明年。嗯,明年,明年你全先生也能用这领青襟去换一身朝服了吧。先生以为如何?”,言毕又是哈哈大笑数声,背手向前而行,指着大营外层峦叠嶂的山丘道:“全先生,大好河山,如今倭夷入寇,先生以为谁之罪责?”
全奉准正琢磨着袁世凯前面那句耐人寻味的话,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听到袁世凯后一句问话,赶紧凑上两步接过话头道:“自然是朝中妖后弄权,主上昏庸所致。幸而有大人在汉城力挽狂澜,我朝鲜才没有。。。”
袁世凯的眼光又停留到了他的身上,全奉准的语锋不由一挫,怔了怔道:“大人,先头所提的,我们东学党想请贵军操练军事的事情。。。”
袁世凯拍了拍他的肩膀,点点头道:“嗯,知道了。再等两天吧,我的辎重大部拉在汉城了。你也知道,等两天汉城也许会有消息来。”
全奉准无奈的点了点头。
袁世凯当然是在骗他,他的辎重怎么可能留在日本人嘴里。如今的汉城,已经是日本人的天下,大鸟圭介虽然隐隐觉得后继部队的脚程似乎是慢了点,一直都没有跟自己取得联系,而自己留在元山的通信小队,到现在一个电报都没有发过来过。这头发电报过去,也是由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所以,大鸟圭介的不安日趋严重起来,当然,在全宏集等朝鲜官员的眼中看来,这位大日本帝国的先生还是胸有成竹智珠在握的。
后继兵团没有消息这样一个消息散播的范围不大,也就是在大鸟圭介,井上馨等几人之间有传播。这不,正在大鸟圭介在景福宫内长吁短叹犹豫不决是否应当及时向南方进军时,醉醺醺的井上馨一把推开门闯了进来。
“大鸟君!”,井上馨非常不礼貌的瞪看着大鸟圭介,称呼中也没有加上官衔,面对一个外务省的前辈,井上馨的这种行为非常的失敬,这也让大鸟圭介的恼火又加上一层。
“井上,朝鲜的酒,就那么好喝么?”,大鸟圭介还是保持了一定的修养,克制的讥刺道:“你不怕被朝鲜人下毒,那样你会成为丢脸的大日本帝国在朝鲜死亡的官阶最高的人!”
“行了。。。行了。。”,井上馨打着嗝翻着白眼踉踉跄跄的冲了过来,一把搭在大鸟圭介的肩头,艰难的扭过头来,吸了一下耷拉着的口水死皮赖脸的笑了笑道:“行了大鸟君,你。。。每天摆这副正脸。。。有趣么?完了,全完了你知道么!”
大鸟圭介耐着性子,轻轻将肩膀卸下,拉了把椅子让井上馨坐下,皱了皱眉头道:“什么完了?井上君,你我孤军在韩。。。”
“嘘——”,井上馨突然伸出食指,封在面前作了个噤声的动作,有些神经质的东张西望了一阵,用极细微的声音在大鸟圭介的耳边咕哝了几句。
大鸟圭介再也忍不下去了,一把扯住井上馨的衣领,将他扯了起来,又一脚将椅子踹开,吼道:“在这样我毙了你!站好了!大日本没有你这样的官员!”,边说着,随手提起一壶冷茶,劈头盖脸浇在了井上馨的脸上。
“嘿依——”,井上馨愣了几秒钟后,突然一个立正,弯下腰去,口齿也伶俐起来:“大鸟君,大日本帝国的海军。。。完蛋了!”,说完这句话,一下子瘫倒在地,哭哭啼啼起来。
尽管有所预感,但是大鸟圭介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还是有如五雷轰顶。帝国的骄傲,帝国的长鞭,天皇陛下天下布武的宏愿。。。
“是真的吗?真的吗!”,大鸟圭介反复的将井上馨提上提下,他也失去了冷静:“告诉我,你在骗我!”
井上馨颓然的蜷缩着身体,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根本无心反抗,只是无力的摇了摇头。
大鸟圭介也扑通跌坐在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