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樽美酒千人血,玉盘佳肴万人膏。烛泪落时民泪落,歌声高处怨声高。”,东学党徒散播的这首谣句,虽然有些大逆不道,但是李昰应觉得自己能够理解这些人的感情,民嘛,要让他们过得去,要有饭吃,这才是为人君者应有的仁德。但是,这数年来朝鲜的饥荒,完全是出于灾害嘛,当然,还有闵氏一党的恶政。这都不能怪自己啊。。
当然,东学党人在朝鲜南部全罗道的起事和被镇压,都是在袁世凯的计算和安排之下进行的。全奉准的人马在接受了从中国赶来的孔令贻的秘密接见和安抚之后,对于描述中的上国圣朝有着百分之百的顺服之心,对于腐朽透顶的朝鲜王室,刻骨的恨使得他原本还保留着的一点点理解心丧失殆尽。
袁世凯的计划是首先让朝鲜王室认识到自己手里这驻朝一镇七千人的人马的重要性,从而在一直进行中的驱逐日本势力的行动中不要给自己添麻烦——这种阻力来自闽妃一系。李鸿章幕中的德国人穆麟德在派到朝鲜后,很快就被俄国人收买,这个见钱眼开的家伙因为他的特殊地位,很快地得到了朝鲜王室和政府的信任。并且野心颇巨的闵妃很快让他找到了突破口——闵氏一直想找一个外部的势力来抵消清国对于朝鲜的庞大影响力,从而给朝鲜,给她自己带来特别的尊荣和那一份所谓独立国家的尊严。
殊不知,于乱世,小国妄求尊严,何其可笑也。
袁世凯永世都不会忘记一句话,那是他随李鸿章在1885年在朝鲜与日本使节谈判朝鲜地位时,对方得意洋洋的甩过来的一句话:国家之间,无所谓条约,强国永远正确。李大人等着吧,贵我两国交战的日子还在后面呢。(原话当然不是如此,有兴趣的人可以自己去找找看。读史时我甚至能从这句话想象那个日本人说话时的样子。袁世凯这个,我有编戏的成分。)
这也是袁某人为什么会和东学党这样的贼党联络的原因,虽然在接触之后,发现这些人着实有可利用之处,也使袁世凯忘记了自己当初是多么的厌憎这些乱臣贼子。
穆麟德原先给闵氏的建议是联俄制清,仗俄国人的力量来消除清国的影响,闵氏深感有理。但是,一场北部的局部战争,清国彻底砍断了俄国人远远放在远东的一根脚趾,也使得闵氏一方面对于清国的恐惧日甚,另一方面也使穆麟德丧失了原先的地位,被驱逐出境,此人在远东丧失了饭碗。
尽管穆麟德走了,但是闵氏却从他那里学到了一些最基本的国际关系技巧——她自己想到了日本人,既然可以联俄制清,为什么不能联日制清呢?尽管日本人坏了点,尽管日本人相较于俄国人来说实力差了些,但是这样也好,免得日后尾大不掉,一个不那么强大的帮手总比一个强大的令人害怕的帮手要来的令人放心些。
殿下的官员之中,全宏集给了她这个思想许多的支持,全虽然只是一个中级官员,看上去也有点猥琐,但是闵氏却能够从他那里得到官员阶层的支持,日本外务省的低级官员井上馨,也是被全宏集引荐给闵氏的。
这也是为什么在袁世凯的驱逐日本人计划在开展不久之后,就发现到有阻力的缘故。井上馨的到来本来是为了处理撤侨问题的,他的官阶并不高,来到朝鲜也并没有受到怎样的重视,本来这次来朝鲜在他眼里是一次没有什么好处的差事,纯粹是为了皇国的子民们。但是却不料到了朝鲜之后,很快就得到了这个国家的实际统治者之一的接见,甚至很快的听到了令他不能相信的好消息:朝鲜有意向摆脱清国的桎梏,请求大日本帝国的帮助。
天,这位可怜的日本人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日本,还有资格帮助别人吗?在他眼里,皇国最近遭受的挫折实在是无从想象,原本雄心大壮的日本,眼见就要折断腾飞的翅膀——现在,朝鲜人愿意借来一只。
这个女人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