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层就是要教化,康有为那边的中华民族理论也弄得七七八八了,待这次叛乱得以平定之后,即刻就要在这些少数民族聚居的地方展开教育,平等是你跟别人都一样、而不是你就该比别人高一等,国家没有义务哄着你,把你当神敬。这说到底,也是为了这些民族自身好,总把自己当个宝,稍微有点委屈就造反,还不是死路一条?
触类旁通,用在满洲人身上也是一样,另个时空的历史里,民国成立后满街跟蚂蛛似的破落旗户命运虽是可哀,但这苦果子何尝不是他们自己种下的?
当然,话说回头,陕甘地方的回民,自乾隆年间苏四十三造反以来,大乱小乱几乎就没一天安生日子过,光绪四年出逃俄国,十七年死在俄国的白彦虎,当年也是趁着长毛作乱,在陕甘扯起反旗,十八大营,何其威风?一朝兵败,叛逃别国,这都是什么人?匪!现在回思起来,这背后何尝没有俄国人的手脚?
所以,宗旨就这么定了下来,叛乱的依大清律严惩,但是平叛后的民生和教育要跟上,地方官要汲取教训,如何治理回地,今后要弄出一个合理的章程出来,以前事为师,使后事有鉴。
杨昌浚的处理意见,我还是征询了李鸿章的意思,李鸿章近来像是收到什么风声,恭敬有之,然胆魄不足,听我问起杨昌浚,竟然身子一颤,有些发抖的道:“皇上宽宥,杨昌浚非臣之门下,又是方面大员,臣不敢妄议,还是请皇上定夺。”
“自然还是朕定夺。”我心中有些感叹,又有些不悦。冷冷的说道:“是要你议嘛,你是内阁总理大臣,枢相之责。位在伯爵,议一议又当什么紧?你是听到了什么了?梁启超!”
听我没有叫他的字,梁启超赶忙跪下道:“臣在。”
“你……”我本是要问他,想了想还是不好当着李鸿章的面问,于是挥了挥手道:“你给李爵相说说,你常在朕躬之侧,朕可有半点疑过李爵相?”
“回皇上话。皇上前非猜雄之主、我们臣下是有目共睹。”梁启超应对也是极快。抹了抹汗就回奏道:“臣以为李爵相亦非揣测之臣,只是近来传言日剧,李爵相怕是有些忧讥畏馋……”
“好了——”我挥了挥手,让梁启超起身。转身对李鸿章道:“少荃公如今是越老越生畏惧之心了?年轻时不是这样嘛。杨昌浚不过位在总督而已,就算身列机枢,你李鸿章就议不得了?你位在元相,自是议得天下臣工嘛,有些流言。朕也是知道的,起因在哪里,朕也知道,你要容得。朕是信得及你的,过往劳绩就不说了,单说这天下军改,朕从旁观之,你李鸿章没有什么私心嘛。再说有人要说你李鸿章有二心,朕是一个字也不信地,要有二心你早就有了。当年长毛乱定,淮军北定捻匪之时,若是你李鸿章那时有异心,焉有我爱新觉罗家今日,焉有朕今日垂拱而治天下?朕都几年跟你说朕不喜臣下以门户之见因而废政,今天还是这个意思,有时候畏馋而不能持忠直之语以进九重,也是门户之见呢。”
李鸿章听我说到**的事情,早已长身跪地,我说完这这一大通,走近将他扶起道:“就是这么个意思,少荃公还是要持身秉国,大清幸甚,朕躬幸甚。好了,说说这个杨昌浚吧。”
“臣诚惶诚恐。”李鸿章受了这一番说教,有些情绪波动,好不容易平息下来道:“臣身居流言之中,不敢一日懈怠,是以近来有些怠政了,皇上明见万里,臣何幸甚。”说了几句场面话,切到正题道:“要说杨昌浚,臣不带私心地说,还是要明正典刑,官有罪而不纠,往后怕是还要出乱子。然而臣身为人臣,又岂能半点私心也不带?皇上问臣,臣的意思是要他降级留用,把陕甘治好。”
我一呆,笑了笑道:“别人带私心都是要整地,你这个私心带的有些新鲜,说说吧,为何要留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