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那铁塔般的身躯猛地踏前一步。他那蒲扇大的巴掌,狠狠拍在身旁的一根汉白玉石柱上。
“咔嚓!”
坚硬的石柱硬生生被拍出几道细密的裂纹,碎石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老头一双铜铃般的大眼死死瞪着台上的韦伯族长,脸上的刀疤因为暴怒而显得狰狞可怖。
“我审判庭副座亲眼所见!你韦伯家那几个怂包,当时躲在队伍最后面,吓得连拔刀的手都在抖!你这老狗有什么资格在这放屁!”
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血溅当场。
韦伯族长吓得浑身一哆嗦,满脸涨红,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只能求助似的看向格雷。
就在这随时可能演变成全武行的节骨眼上,林杨动了。
他双手撑着膝盖,慢吞吞地从那张破板凳上站了起来。没有拔剑,甚至连身上的气势都没外放。
他只是转过身,冲着暴怒的赫尔曼,极其随意地抬了一下手。
就这一个微小的动作。
前一秒还像头暴怒狮子、准备上去生撕了韦伯的赫尔曼,瞬间闭了嘴。他往后退了半步,重重地哼了一声,重新站得笔直。
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细节。
在场的贵族们都是玩权术的人精。他们太清楚审判庭那帮疯狗的脾气了。那是除了首座帝金斯,谁的面子都不买的杀胚。
但现在,林杨只是一抬手,就压住了赫尔曼。
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权力宣示。全场在这一刻达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共识——这个年轻人,拥有绝对的指挥资格。
林杨转回身,双手插在兜里,迈步走到了大厅正中央。
他从怀里掏出那截手臂粗的异化骨刺,像扔垃圾一样,随手“哐当”一声扔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嗤——”
骨刺刚一落地,表面那层墨绿色的瘟疫光芒瞬间逸散开来。一股极其浓烈、令人作呕的深渊腥臭味,像毒气一样在封闭的大厅里弥漫。
坐在前排的几个贵族猝不及防,吸了一口,顿时捂着喉咙剧烈地干呕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后躲避。
林杨指了指地上的骨刺,抬起头,目光如刀般直刺台上的格雷。
“这是我从克雷格少将的身体里,亲手砍下来的。要是不信,可以验一下他的血和残存的圣光……另外,上次的储物道具,也是一个证物。”
林杨的声音冷得掉渣:“格雷司令,在场诸位都是明白人。谁能给我解释解释,一个正常的帝国少将,身上为什么会长出这种纯度极高的深渊产物?”
格雷还在硬撑。
格雷猛地一拍桌子,强作镇定地大吼:“一派胡言!此物真假存疑!”
“就算这是从克雷格少将身上砍下来的,那也是他战死之后,尸体被黑雾里的高阶魔物污染所致!你拿一截被污染的骨头当证据,简直是可笑至极!”
这套说辞可以说是极其无赖,
拉菲娜听得火冒三丈,手指猛地扣紧了剑柄,就在她要发作的时候。
林杨突然轻轻捏了一把她的手腕,安抚性地摩挲了一下。
拉菲娜愣了一瞬,原本翻腾的火气瞬间被这细微的触碰抚平了大半。她咬了咬下唇,重新站定。
林杨没管台上的咆哮,反倒乐了。
他冷笑着转过头,冲着后方的赫尔曼扬了扬下巴。
“赫尔曼大人,人家说咱们造假呢。”
赫尔曼咧开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老头将背上的重剑解下来,“咚”的一声顿在地上。然后迈开大步,轰隆轰隆地直接走到了大厅中央。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火漆封口的皮质文件卷,一把扯开。
“造假?”
赫尔曼声如洪钟,震得大厅顶上的水晶吊灯都在晃。
“格雷司令!”
赫尔曼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他,眼底杀气腾腾,
“你现在告诉老子,难不成我们这两百多双眼睛,亲眼看着他生出触手,也是因为我们都被污染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胆子,把我们这些曦光境和辉月境,全部都查一边呢?”
“……”
格雷猛的咬牙,
妈的无赖!
地痞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