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周围的皮肤青白发亮,血管里流的血都变了颜色。
他被两个同伴架着坐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恐惧。
他怕自己会变成跟那些异化体一样的东西。没有意识,没有痛觉,胸口长出绿色的光核,然后反过来去咬自己的战友。
“救……救我……”
年轻骑士的牙齿磕得咯咯响,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求求你们别杀我……我不想变成那种东西……”
周围的人全都退了好几步。没人敢靠近。谁知道这玩意儿传不传染。
林杨从废墟上跳下来,走了过去。
“把手伸出来。”
年轻骑士抬起头,看到林杨的时候,眼睛里突然多了一点光。
林杨一把抓住他的左臂。暗金圣光从掌心灌入伤口,顺着血管往里推。
那种感觉就像是拿一把极细的刷子在血管壁上刮。绿色的瘟疫能量在暗金圣光的碾压下疯狂挣扎,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十几秒后,年轻骑士左臂上的青白色彻底褪去。
伤口处冒出一缕绿色的烟气,被暗金圣光烧成了虚无。
皮肤恢复了正常的血色。
年轻骑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呆了两秒,然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地上,放声大哭。
林杨没有停下来。
他一个接一个地净化那二十几个被感染的伤员。
每个人的情况都差不多——绿色能量已经渗透进了血管和经脉,但还没到达胸口形成核心。
只要没形成核心,暗金圣光就能把它清干净。
全部净化完毕后,林杨的圣光消耗了大约两成,不算多,但也不少。
二十几个被救的士兵全都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有几个岁数大的老兵甚至磕头磕出了血。
他们哭不是因为劫后余生的激动。
他们是真的怕。
他们亲眼见过那些行尸是什么样子。
穿着跟自己一样的盔甲,拿着跟自己一样的武器,嘴巴半张着,眼睛死灰色,胸口闪着绿光,拖着脚往前走。
那就是他们差一步就会变成的东西。
而把他们从那一步边上拉回来的,只有一个人。
——从这一刻起,先遣队里所有人看林杨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什么多诺万家族的首席骑士,不再是那个带了三个光杆司令来报到的抗命者。
他是这支队伍里唯一能救命的人。
中午刚过,格兰特带着另外四个家族的族长,一起找到了林杨。
五个人站在林杨面前,表情出奇的统一——全是那种把脸面彻底扔掉之后的坦荡。
格兰特开口,声音有点哑。
“林大人,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
老头直接单膝跪了下去,“从今天开始,我们几家的人,全听你调遣。你说往哪打,我们就往哪冲。”
其他四个族长跟着跪了下去。
这五个人加起来,代表了先遣队里除克雷格直属人马之外、将近六成的兵力。
他们做这个决定不需要多高尚的理由。活命就是最大的理由。
林杨看着这五个跪在地上的老头,没有立刻答应。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营地中央帅帐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