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杨站在密室长桌主位,手指缓慢敲击着漆黑晶卡投射出的全息地图。
五万鹰派军逼近的情报已经在桌上摊开半个时辰,菲丽希缇、帝金斯、赫尔曼三人各自提出了应对方案。
菲丽希缇指尖点在茶盏边缘,神色沉稳:“城内七十二家族刚被收了私军和矿脉,虽然明面上不敢炸毛,但保不齐有人等着帝国大军一到就翻盘。
我会让拂晓商会联合格兰特那几个老家伙出面,稳住中层贵族和各大商号,粮价、药剂、魔晶配给都不能乱。”
帝金斯伯爵接过话头,语气冷硬道:“城门必须在今夜全部设卡。审判庭黑甲骑士会对出城者逐一核查身份,水月教会在银月城的暗桩只清掉了底层三十四人,中层和高层钉子还埋在暗处。
我建议借这次封城,以战时清查为名,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扫除。”
赫尔曼单刀直入,手掌重重按在桌面上:“北城区和西城外的三座兵营,眼下还驻扎着各家族上交的近两万私兵。
这些兵油子军纪散漫、装备杂乱,如果不立刻打散整编,霍克的先锋一到,城内必乱。我要求即刻接管全部兵营指挥权。”
三人说完,不约而同看向林杨。
林杨没有立刻拍板。
“炽阳境三星,帝国军部‘铁幕’称号持有者。”
“这个霍克,名义上打的是勤王清剿叛逆的旗号,可他放着帝都那片战场不走,偏要绕道几百里,直奔银月城而来。”
他抬起眼,眸子里没什么情绪。
“西北方向有黑石要塞,东面有三座边境重镇。如果真要勤王,他应该选最短路线攻入帝都。可他偏偏挑了银月城。”
菲丽希缇冷笑一声:“冲你的地下军工厂、导魔合金装备来的。说不定,还盯上了你手上的序列圣遗物。”
“五万大军,一个炽阳境三星压阵。”
赫尔曼舔了舔嘴唇,“硬碰硬,我们未必拿不下他们。”
林杨收回手指,“先把城内稳住,再做打算。”
他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拉菲娜忽然开口。
“霍克……他是军部鹰派的人。”
她的声音有些低,不像往常那般清亮,“帝国军的旗帜,现在成了讨伐我们的令旗。”
林杨侧目看去。
拉菲娜的指尖捏着那份印有帝国军部鹰徽的讨逆令抄本。
她是审判庭骑士长,从小在军法、皇权和信仰三个维度被规训到大,如今看着代表帝国正统的军队把箭头对准自己所在的城市,这种冲击旁人很难体会。
林杨走过去,伸手覆在她捏着讨逆令的手背上。
“拉菲娜。”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光,却有一种被抽走东西后的空茫。
“帝国已经死了。”
林杨语气平淡,“死在帝都内战爆发的那一刻,死在主圣光碑被07号庇护所抽干本源的那一刻,死在老皇帝沉迷延寿邪术、宦官和军部分食皇权的那一刻。
你不是叛徒,你守的不是皇权。”
他握紧她的手,暗金圣光从指尖渡过去,温暖而霸道。
“你守的是银月城,是这座城里还活着的几十万条人命。旧帝国欠你的,不欠他们。”
拉菲娜嘴唇翕动了一下,“我知道,我如今是为我们而战。”
林杨松开手,转向密室内众人,语气骤然拔高。
“琳纳,敲钟。”
琳纳身形一闪消失在门外。
不到片刻,银月大教堂那座沉寂了几百年的古铜钟被敲响,沉闷的钟声穿透北风,一声接一声,激荡全城。
七十二家族代表、军方中层军官、圣教各级祭司、各防区守将——所有人都在一个时辰内汇聚到议事大厅。
大厅穹顶的圣光吊灯将每个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旧贵族们交头接耳,几名身穿老旧军装的退伍军官面色凝重,圣教老祭司们聚在左侧低声祷告。
“五万帝国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