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部讨逆令。”
使者撕开黄绫封皮,将羊皮纸哗啦展开,嗓音拿腔拿调,
“查银月城原圣耀祭司林杨,擅杀帝国少将克雷格,私吞军械库导魔合金装备,公然砸毁帝国律法碑,勾结深渊异端教会,以上数罪并查属实,即日起定为银月城叛逆,褫夺一切职务与爵位。”
他顿了顿,抬起下巴。
“军部手令:林杨须自缚双手,随本使入京受审。
银月城须在三日内交出地下军工厂、全部导魔合金装备、序列圣遗物‘暗影之眼’与‘黎明刻度’。三日内恢复帝国律法及贵族旧制,私军、矿脉、田产一律返还各家族。以上条款,缺一不可。”
“交出圣遗物”五个字落下时,菲丽希缇搁下茶盏。
瓷底碰在木托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她的眼神冷下来,嘴角抿成一条线。
帝金斯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赫尔曼身后的黑甲骑士们齐齐把剑柄握实,皮革与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大厅里汇集,像野兽喉咙里的低吼。
韦伯的脖子往回缩了半寸。
使者把这些动静尽收耳底。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果然还是怕了。
五万大军压境,炽阳境三星铁幕坐镇,这群边陲小城的土包子,能翻出什么浪?
他把目光重新钉在林杨身上,等他回话。
林杨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像在听一件不太要紧的汇报。
沉默拉长到让人发毛的程度。
使者先烦躁起来。
他收起讨逆令,上下打量了一眼林杨,又从眼角余光扫过他身后的三个女人,忽然笑了。
那笑不怀好意。
“林大人,”
使者把羊皮纸卷在掌心拍了拍,声调拔高,带上几分轻慢,
“我们大人在帝都就听说过您——玫瑰庄园的奴隶出身,对吧?靠攀上多诺万家的寡妇一路艰难爬上来的。
后来又搭上帝金斯家的骑士长,再捎带一个落魄小贵族的女儿……”
他顿了顿,盯着林杨的脸,一字一字往外蹦。
“每想到,林大人一路的努力,当真是常人难及啊……”
大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奥菲亚翻账册的手指顿住。
她缓缓合上账本,抬起眼看向使者,那张平日里精明干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一点极淡的寒光。
她没有开口,却比开口更让人后背发凉——一个掌管银月城后勤命脉的女人,在听到有人侮辱她丈夫时,选择了沉默。
拉菲娜右手拇指顶开剑格,重剑从鞘中滑出半寸。
剑刃与鞘口摩擦的声音极轻,但厅内几个辉月境强者全听见了。
米娅的动作最直接。
银月刃整柄出鞘,银色圣光从刃面劈头盖脸砸下来,刀尖在使者喉结前三寸定住。
刀身嗡鸣还没散,她的声音已经先一步炸开:“你他妈再说一遍试试?”
整个大厅的杀气像是被按在水下终于炸开的深雷,让旁听席上一多半人下意识后仰。
林杨抬手、拦住三女。
“杀他。脏了银月城的地。”
米娅啐了一口,收刀入鞘,退后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