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台机器的运转逻辑里,对错往往要给秩序让路。
哪怕前线死再多的人,只要指挥链不断,防线就能撑下去。
这就是为什么,哪怕水月教会渗透得再深,军部也一直保持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那帮鹰派老家伙,根本不在乎克雷格到底是不是水月教会的异端。”
菲丽希缇一针见血地撕开了这层遮羞布。
“他们只在乎一件事。
“你,林杨,一个刚刚拿到白银骑士勋章的下级军官,在没有任何军事法庭审判的情况下,越权击杀了一名少将……”
老太太的眼神死死盯着林杨,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个口子一旦开了,底下那些在前线拼命的军官,以后谁还会把军部的将官放在眼里?
“军部靠什么统御各大圣光区?靠的就是这种绝对不可逾越的阶级威权。
“格雷就是看准了这一点,他现在不是在替克雷格报仇,他是在替军部维护脸面!”
林杨把手里的茶杯放下,眼底没有半点慌乱,反而透出一丝饶有兴致的冷意。
“也就是说,明天上午的领主议会,格雷肯定会跳出来咬我。
“他会咬死我无视军令、谋杀长官,至于克雷格异化的事,他要么装瞎,要么就说是死后被魔物污染的。”
林杨抬起头,看向菲丽希缇,“夫人,咱们手里有什么牌可以打?”
菲丽希缇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她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份用火漆封口的厚重牛皮纸袋。
纸袋的封口处,印着审判庭那柄交叉重剑的暗红色徽记。
“啪”的一声。
菲丽希缇把纸袋扔在林杨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半个时辰前,帝金斯派他的心腹执法骑士,亲自从后门送过来的密函。”
林杨挑了挑眉,伸手撕开火漆,把里面的羊皮纸抽了出来。
纸上有两份东西。
第一份,是赫尔曼亲笔写下的战地证言。
那老头显然是气狠了,字迹力透纸背,上面不仅详细记录了克雷格如何用圣遗物抽取众人本源。
更把克雷格主动异化、长出触手的一幕,描绘得极其血腥细致。
在这份证言的最后,赫尔曼甚至直接按了一个鲜红的血手印。
第二份,是一张联名书。
上面密密麻麻签着二十几个名字。
打头的就是格兰特等五大家族的现任族长,后面跟着的,全是这次活着回来的各家族核心精锐。
字迹虽然凌乱,但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银月城里一股不可小觑的政治力量。
“证据链彻底闭合了。”
林杨看着手里的两张纸,嘴角勾起笑。
在银月城的法理体系里,审判庭副座的血书证言,加上五大家族族长的联合担保。
这分量,别说砸死一个格雷,就算是帝国军部的钦差来了,也得掂量掂量这股众怒。
“帝金斯这老狐狸,这回算是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你身上了。”
林肯在旁边插了一句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他把这份东西送到多诺万家,意思很明确。
“到时候议会上,审判庭负责定性异端,我们多诺万家负责在台面上冲锋陷阵。”
林杨把羊皮纸仔细折好,重新塞回牛皮纸袋里。
“多谢伯爵,多谢夫人,有这东西在手,明天我就能把格雷的牙一颗颗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