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块破布搭在剑身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
“审判庭建庭初期记录的案例。某些高阶圣遗物在强制激活时,从输入者体内抽取的……不是表层圣光。”
他顿了一下。
“是圣光核心最深处的本源力量。”
林杨站在原地,没有出声。
“这种抽取是不可逆的。”
赫尔曼的声音更沉了。“输入越多,修为永久削弱越多。最严重的情况——辉月境会直接跌回曦光境。
并且圣光力量极有可能会被拿去研究。”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断墙上只有风声。
赫尔曼转过头,盯着林杨的眼睛。
这个审判庭的副座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林杨问这个问题的时机,问的对象,都说明了一件事。
“你怀疑那个圣遗物有问题。”
林杨没有正面回答。
“小心驶得万年船。”
说完,他从断墙上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赫尔曼坐在石柱上,灰白色的头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重剑,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帅帐的方向。
帐帘紧闭,什么都看不见。
老头闭上了眼睛。
他在审判庭干了三十年。
三十年里,他见过太多打着正义旗号干龌龊事的人。
那些人的嘴脸跟帅帐里那位,没什么本质区别。
入夜。
营地里的篝火烧得有气无力。黑雾外面偶尔传来几声含混不清的嗡鸣,像是那些绿光行尸还在远处游荡,但没有靠近。
林杨回到自己的帐篷,把帐帘系死,等了大约一刻钟。
拉菲娜先到的。她从帐篷侧面的缝隙无声无息地钻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壶凉水。
“米娅呢?”
林杨接过水壶喝了一口。
“在路上,她绕了一圈,怕有人跟。”
话音刚落,米娅掀开帐帘钻了进来,动作极快,反手把帐帘系上。
三个人蹲在行军床旁边,脑袋凑成一团。帐篷里没点灯,只有外面篝火的光透过帆布缝隙,在三人脸上拉出一道道昏暗的橙色光纹。
林杨没废话,直接把下午跟赫尔曼的对话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旧卷宗第七十三卷、本源抽取、不可逆、辉月跌回曦光——这些字眼一个接一个砸下来,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三个人的呼吸声。
拉菲娜第一个攥紧了拳头。
“如果这是真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克雷格就是在借圣遗物的名义,吸收或者……研究银月城所有辉月境强者的力量?”
拉菲娜不是一个爱往最坏处想的人。
她的性子一向是看到问题就解决问题,而不是猜来猜去。但这件事实在太恶心了。
米娅咬着后槽牙,眼睛里的冷意藏都藏不住。
“这老东西从一开始就没安过好心。”
她压低声音,手指不自觉地扣在银月刃的刀柄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