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夏顿时笑了,扭头看向倪东蔚,尾音软软的,“哥,我什么时候被传染过,一向是你比较容易被传染呢。”
倪东蔚收回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冷哼:“我看你精神不错,酒彻底醒了?肚子不疼了?”
“不疼了,都好了。”白夏点点头。
如果问白夏对自己哪方面最满意,那一定是比蟑螂老鼠还要顽强的生命力。别管是醉宿还是消化不良,中暑还是低血糖,只要没死,一觉醒来就会恢复如初,仿佛可以一键重启。
事实上他能在短短两年半就在竞争激烈的华银总部站稳脚跟,相比投资头脑,更依赖的是这个即便熬大夜也不耽误第二天继续加班的能抗耐造的好身体。
但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就像不是流浪猫身体皮实不生病,而是生病的流浪猫都死掉了。
窗口旁还有一排椅子,两人并肩坐下,齐齐看着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缓慢地往下落。
“哥,昨天……”白夏先开口,有点小心翼翼:“你为什么回去吃鸡架?”
倪东蔚眉头皱起来,偏过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其实我就住在烧烤店附近,我吃多了出去遛达,遇到了店员告诉我的。”这个理由是白夏一早就想好的。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个酒吧?”
“视频照到酒吧logo了,我截图用识图软件搜到的。”
“你还搞人肉搜索啊?”倪东蔚冷下脸,又问:“你刚刚怎么知道我的车在停车场?”
白夏看着他的眼睛,脸不红气不喘地撒谎:“护士小姐说我还没醒时,昨夜送我来的那个大帅哥过来看我了,我就赌你没走。”
“呵……”倪东蔚又一次把脸转向窗外,“我是去看看用不用把你转去火葬场。”
“所以……”白夏的嘴角缓缓勾起,“我赌赢了。”
他偏头望去,阳光正落在倪东蔚的侧脸上,细腻的皮肤泛着蜜糖般的光,耳朵被照成了半透明的橙红色,像一瓣酸甜可口的柑橘。
“哥……”
“嗯哼……”这时ava吭叽了一声,小腿动了动,将毯子踹了下去,白夏连忙伸手帮她盖好。
掖好毯子一回头,倪东蔚已经转回了视线,四目相对,白夏忍不住又问:“哥,为什么回去吃那个套餐?”
“馋了,不行吗?”倪东蔚的语气硬邦邦的。
“那为什么我点的时候——”
“看着你的脸就吃不下去。”
白夏下意识咬了一下嘴唇,齿刃压到破口,才想起昨晚在车后座借酒逞疯时把嘴唇磕破了……他看向倪东蔚的嘴,下唇肿肿的,有一道很明显的裂口。
舔了一下嘴唇,白夏轻声问:“疼吗?”
“什么?”
白皙的手伸过去,指尖探向倪东蔚的唇,动作很缓慢,小心翼翼地,像是企图抚摸一只落在花瓣上的蝴蝶。
然而还没碰到,就又一次被打开了。
“你别老跟我动手动脚的。”倪东蔚的眉毛重新拧了起来。
白夏揉了揉被拍红的手背,表情无辜到有些委屈,“我摸你还算动手动脚吗?”
“不然呢?”倪东蔚简直被气笑了,“我们什么关系啊你凭什么摸我?”
“哥……”白夏叫了一声,咽下了话头,没敢就“关系”问题进行深入探讨。
这几天都是这样,本来说得好好的,可一提到两人的关系,倪东蔚的情绪就会变得很糟糕。
此刻太阳晒着脊背,暖暖的很舒服,白夏不忍心破坏,于是他转移话题问:“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你睡的挺好吧?”倪东蔚不答反问。
“嗯。”白夏诚实地点头。
“天塌了你都睡得着。”倪东蔚冷哼。
“哥,你靠着我睡一会儿吧。”白夏往倪东蔚身边凑了凑,肩膀贴过去,胳膊挨着胳膊。
“不用。”倪东蔚不看他,但也没躲开。
“小孩儿输液慢,这还得一阵子呢。”白夏的声音软得像在哄小宝宝,“睡一会儿吧,你眼睛底下都是青的,睡眠不足抵抗力会下降,容易被传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