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雪落了下来,这次落在倪东蔚的睫毛上。
白夏的后背紧紧贴着树干,下巴被一双大手托起,高耸的鼻尖直直戳着他脸颊,张开的唇齿间都是倪东蔚的气息,甚至有什么东西探进了口腔里——原来哪怕海面结冰,底下依旧翻涌着海潮。
他双手握着那劲瘦的腰,想往外推,但最终还是没有。
白夏闭上了眼睛。
直到彼此睫毛上的雪,都被呼吸融化掉。
…
经管宿舍楼下,倪东蔚将还温着的餐盒递给白夏。
“到屋就吃,别放凉了。”
“嗯。”白夏接过,转身就要上楼,手腕却被倪东蔚抓住。
白夏看着那双手,那双他比量过,和自己一样大,骨节分明的手。
倪东蔚的掌心有点凉,力道有点大,“这段时间,我们保证每天至少一通电话,你想我了就随时打过来,什么时候都行。”
“好。”白夏呼出一团白雾,点了点头。
“我会每天给你订饭,你一定要好好吃,学习别太拼,要注意身体。”倪东蔚的指腹在白夏清瘦的手腕内侧蹭了蹭。
“知道了。”
“等你考完最后一科,哥在考场门口接你。”
白夏沉默了几秒,又轻轻“嗯”了一声。
倪东蔚松开手,又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发顶,“行了,上去吧。”
白夏看向倪东蔚光秃秃的脖子,冷空气下,那片皮肤上起了一层小小的鸡皮疙瘩。
他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条无数个熄灯的夜晚,在楼梯口一针一线织成的围巾,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楼门口。
看着白夏头也不回,仿佛多停留一秒就会忍不住扑进自己怀里大哭的背影,倪东蔚突然体会到了一种,古时女子送相公上京赶考的辛酸。
…
白夏回到宿舍不久,室友们吃完饭也三三两两回来了,见他坐在桌前都有些意外。
“你不跟倪东蔚走了吗?”
“我们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
那两人说完拿着卫生纸出门,嘻嘻哈哈的对话从走廊里含含糊糊飘进来:
“也得休息休息,不能总……”
“万一得痔疮怎么办……”
白夏低着头,沉默地吃着饺子。满满一盒,第一颗入口时还温热,越往后吃越凉,吃到最后一颗,肉馅的油脂已凝成了白霜。
窗外夜色浓得像墨。
今天是冬至,是一年中黑夜最长的一天,也就是说从明天开始,天会亮的更早,黑的更晚。
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像夏天一样。
……
倪东蔚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相思成灾。
高三网恋那会儿,他和那人也不是每天聊天,就算聊也是文字往来。回想起来,想和那人聊天的感觉和想打游戏差不多——不玩有点刺挠,玩上一局过过瘾,也能果断关掉电脑去学习。
和白夏开诚布公谈之前,他们也有过半个月不见,那时也会想,但想起来是甜的,像养了只电子宠,惦记着,却不揪心。
可这一个月,完全不一样了。
每天一通电话,十分钟的聊天,根本解不了渴。
他想见白夏,想得脑子发热,心里发慌。
想拉白夏的手,想亲白夏的嘴,想搂白夏的腰,想到把头埋进之前偷偷藏起的白夏的毛衣里磨蹭……结果“噼里啪啦”静电带火花,变成了海胆发型。
后来实在想得受不了,他就悄悄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