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烧水,他打开冰箱,翻出那三颗已经皱巴巴的土豆丢进了垃圾桶。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回的长寿面搓得粗细均匀,一次成功。提前炖好的牛肉有点儿凉了,等面条快熟了,黎逢把牛肉倒进汤锅里热了热。
从碗柜里拿出个漂亮的碗把面装上,他往卧室的方向喊了声:“哥!”
乔敏行擦着头发从卧室出来。他看了眼岛台上的蛋糕,笑着说:“这蛋糕这么丑,还没淘汰呢?都一年了还能买着。”
黎逢把筷子递给他,“这我做的。”
乔敏行抬眼看着他,过了会儿,他说:“申请撤回。”
“同意。”
乔敏行又说:“真好,又做上寿了。”
黎逢乐半天,“你还用撤回?和上边儿那句一样难听。”
乔敏行看着他笑,笑了会儿,把毛巾搭旁边椅背上,撸起衣袖吃起了面。
他们之间的熟稔和自然似乎没出现过一分一秒的断档。他只是出了趟门,回来的时候在门口恰好遇见了乔敏行。他们一起进了家门,和之前的每一天都一样。
但也有点儿不一样。
黎逢坐在对面看着乔敏行,“哥,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乔敏行这会儿说不了话,但眼睛里明显带着笑,眼底下的小纹儿盛着一点儿温暖的光。
黎逢又说:“你一定会开开心心。”
面条含在嘴里,乔敏行挺费劲地问:“你说了算?”
黎逢点点头,“我说了算。”
乔敏行接着吃面了,黎逢看他一会儿,开口问:“哥,你有没有发现我黑了点儿?”
乔敏行“嗯”了声。
“前段时间我去海边儿了。回来的时候晒得像关老爷似的,没过两天,又变李逵了。”黎逢说,“我给你看个东西,你别笑。”
乔敏行又含着面,费劲地说:“你先别让我看。”
“我就想现在让你看。”黎逢把眼镜摘了,乔敏行一抬眼,在他脸上看见个半永久的眼镜框。像小浣熊。
乔敏行乐得差点儿把面咬断,忍着笑吃完了剩下的一半儿,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你非要在我吃长寿面的时候让我看这个?你什么目的?六眼儿。”
“我想丑话说在前头。”黎逢说。
乔敏行又乐,“那你在门口怎么不说?”
“那会儿我有别的话要说。都赖你,撅我皮卡丘尾巴,我台词儿都没念完。”
“现在接着念。”
“现在不对了,我都进门儿了。”黎逢指了指沙发,“你没发现我今天穿的衣服还是去年那一件儿吗?”
“发现了。”乔敏行说。
黎逢把蛋糕拆开,“去年不好,我们再来一次。以后你就记住今天,把那天忘了。”
乔敏行有点儿撑,他往后靠在椅子上,把肚皮抻平了,“你就是再复刻,也和去年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啊?”
乔敏行看着他笑,“你不多长两只眼么?”
“……”黎逢瞪他,“你真烦人,我都快因为这个愁死了。又敷面膜又抹霜的,一点儿用没有。”
“捂一冬天就白了。”乔敏行说,“愁这个干什么?”
“你笑点儿太低了,我怕你看着我笑场,那我也太有挫败感了。”黎逢说。
乔敏行挑了下眉,“你跟我聊什么呢?”
“没聊什么……”黎逢不看他了,“这眼镜从现在开始焊我脸上了,我不可能摘,我睡觉都戴着。”
“嗯,戴着吧,戴着看得清楚。”
聊了点儿皮卡丘的话题,让黎逢把从前在一块儿时很好很好的日子全给找回来了,他拿起蛋糕刀,冲着乔敏行比划了两下,“你嘴巴放干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