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了,那边儿传来搓麻将的声音。
“赵总,咱这样,我跟您拿着材料一块儿去一趟局里。局里要是说行,那就行,局里要说不行,您这边还是得重新签下合同。现在临时用地进程已经过半,施工工期不能耽误。无论您换不换第三方单位,手续都得继续办下去么不是?”
估计是赢钱了,大晚上接了通黎逢的电话,姓赵的也没发火。
“三筒。可以,到时候你别提醒他,我就看看这么屁大点儿问题他到底能不能看出来。”
黎逢好声好气:“好的好的,那我明天下午过去,咱们到时候局里见。”
从镇上到市区有班车,半个小时一趟,黎逢估算好时间,买了十点半的高铁。
加班到快十一点,黎逢关上电脑出了办公室。
回到房间,乔敏行不在,黎逢又去了三楼。
乔敏行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灯还开着,门也没关。乔敏行背对着他,一手撑着桌沿,指间夹着支燃了一半的烟。
不是不让在楼里抽烟么?
不过乔敏行抽的烟味道淡,不像那两位,老烟枪,抽的烟能把人呛出呼吸道疾病。
黎逢敲了敲门,乔敏行回过头,“有事儿?”
黎逢点头,“乔总,我明天得去出个差,晚上回。”
“乔总?”乔敏行挑了下眉。
“我打申请说正事呢。”黎逢笑笑,“叫哥不像话。”
“分这么清。”
黎逢说:“工作是工作,别的是别的,分清了好。”
乔敏行点点头,“几点走?”
“九点吧。”
“我送你。”
黎逢连忙说:“不用不用,这是其他项目上的事,你特意送我一趟说不过去。”
一来一回得两个小时了,黎逢觉得不合适,但乔敏行压根就没给他拒绝的余地。
“我想送。”乔敏行看着他,“跟项目没关系。”
天老爷。
领导到底是有多孤独?这么上赶着要对他好呢。斟酌再三,黎逢说:“我要再说拒绝的话是不是就有点不识好歹了啊?”
“知道就行。”乔敏行关上空调,拿了手机往外走。走到黎逢身边,停下,转身面对他,突然抬起了手。
微凉的串珠划过黎逢的侧脸,他被挤在墙角,乔敏行的手臂和身体之间,熟悉的气味完全把他笼罩。
乔敏行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黎逢心脏一哆嗦,“怎……怎么了?”
乔敏行盯着他的眼睛。
身后传来“咔哒”一声,灯关了,乔敏行的轮廓没入黑暗。
“关灯。”乔敏行说完,就往门外走去。
黎逢长舒口气,“我以为我再说不要,你就要打我呢。”
出了办公室,两人一前一后往楼梯口走。乔敏行放慢脚步,等他跟上来后说:“我在你心里什么形象啊?抬个胳膊就以为我要打你了。”
“我说着玩呢。”黎逢下楼不好好下,一台阶一蹦的。乔敏行拉了下他的手臂,黎逢就不蹦了,安安稳稳地往下走。
回到房间各自洗漱,黎逢有点困了。乔敏行还在卫生间里刷牙,他就已经睡着了。
早上闹钟响的时候,黎逢一睁眼,火速把闹钟关了。
洗澡的时候还记得要换闹钟,躺床上了就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黎逢赶紧往乔敏行那边看,乔敏行像昨天一样耷拉着眼皮,“你自己录的闹钟么?”
“对。”黎逢尴尬地笑笑,“我怕我早上醒不来,听见自己声音在耳边喊,直接吓醒的概率比较大。”
“那你昨天怎么没醒?今天也没醒。”
乔敏行说话的语气有点幽怨,还有点被吵醒的懵。黎逢想笑,但没敢笑。看见他眼睛下边儿青皮蛋都挂上了,又觉得抱歉,赶紧说:“对不起啊哥,我保证你明天肯定听不见闹钟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