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ot;反对。quot;程砚立即起身,quot;根据《证据规则》,传闻证据不得作为定案依据。quot;
quot;这些陈述属于'濒死陈述'例外。quot;沈予白反驳,quot;死者最后一次联系王婷时说'如果他再打我,我可能会死',这明显表达了对即将发生的死亡的预期。quot;
审判长沉吟片刻:quot;反对有效,该证言不予采纳。quot;
沈予白闭了闭眼。这是他最有力的证据之一,现在被排除了。他看向旁听席,死者母亲李梅正用布满皱纹的手抹眼泪,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
quot;沈老师……quot;小林担忧地小声叫他。
沈予白深吸一口气,继续传唤下一位证人。但程砚的反对一个接一个,像精准的手术刀,将他的证据链一点点切断。更可怕的是,程砚的每一个反对都有理有据,完全符合程序。
休庭期间,沈予白在洗手间用冷水拍打着脸。镜子里的男人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他已经三十五岁了,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教授。
quot;沈教授看起来状态不佳啊。quot;
沈予白猛地抬头,镜中出现了程砚的身影。他靠在门框上,领带微微松开,露出锁骨的一小片皮肤。
quot;你故意的。quot;沈予白关掉水龙头,声音沙哑,quot;用证据瑕疵掩盖事实。quot;
程砚轻笑一声,走到他旁边的洗手台:quot;法律只讲证据,瑕疵的证据就不算证据。quot;他慢条斯理地洗着手,quot;就像你的那件事,当年我和周临哥没有足够的证据,再悲惨也只是故事。quot;
沈予白转身要走,程砚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皱眉。
quot;你的手怎么了?quot;程砚盯着那道疤痕,眉头微蹙。
沈予白抽回手:quot;与你无关。quot;
quot;七年前你离开学校时还没有这道疤。quot;程砚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沈予白无法解读的情绪。
quot;七年可以改变很多事。quot;沈予白平静地说,quot;比如一个正直的学生为了赢可以人身攻击对手。quot;
程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quot;至少我不用靠骚扰学生来获得快感。quot;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捅进沈予白的胸口。他不再回应,径直走出洗手间,后背挺得笔直,仿佛这样就能抵挡所有伤害。
下半场庭审,程砚的表现更加咄咄逼人。他传唤了周志强的司机和秘书,两人都作证称从未见过被告对妻子动手。当沈予白试图交叉询问时,程砚又用各种程序性理由打断他。
quot;沈律师,请直接提问。quot;审判长又一次支持了程砚的反对。
沈予白感到一阵无力。他知道程砚在玩什么把戏,利用程序正义掩盖实质不公。这是程砚最擅长的。
最终陈述阶段,程砚的表演堪称完美。他站在合议庭前,声音低沉而富有感染力:quot;法律不是情感的宣泄,而是理性的判断。今天你们看到的,是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悲痛之下做出的错误指控,和一个……quot;他瞥了沈予白一眼,quot;急于证明自己清白的律师的推波助澜。请根据证据,而非同情心做出判决。quot;
当沈予白起身做最后陈述时,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quot;家庭暴力往往发生在紧闭的门后,没有目击者,只有受害者的伤痕和恐惧。今天被排除的证据中,有死者生前拍摄的照片,有她向朋友发出的求救,这些都是一个被暴力吞噬的生命最后的呐喊……quot;
他看向合议庭,发现大多数人的眼神已经游离。程砚早已在他们的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
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半小时后,他们作出了无罪判决。
李梅当场哭晕过去,被法警扶出法庭。沈予白机械地收拾着文件,耳边是小林愤愤不平的低语:quot;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