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袁芳站起来打破冷场: 我们商议了很多次,看样子,恐怕,好像,也得遵守一些潜规则当然,我们不搞王彼得那一套,徐倩说她们北外有很多学生妹,非常愿意勤工助学,也算是社会实践,具体的,还是由徐倩讲吧 袁芳把球踢走了,徐倩只好硬着头皮接过来: 经理,我们知道您不喜欢这些,我们也都不喜欢问题是现在流行这个,真的是自愿的,我那帮学妹,才十八九岁,只要给钱,别说这点事,代孕都肯干咱们不经过公关公司,她们还能多得钱,双赢,您说呢?
不行 雅琴断然拒绝: 十八九岁,还是孩子再说,要是咱们发现这么干也行,久而久之,势必放弃技术研发和售后服务,那可是真的长不了
那样长不了,不那样现在就得完蛋 有人小声嘟囔着
谁说的?大声点! 雅琴严厉地扫视着大家
都不敢说,我豁出去了! 徐倩站了起来,盯着雅琴: 经理,全公司都传遍了,就您还想瞒着我们,咱们要去四川了,是不是?人家都说,老总走了,新总多半也不会去钻山沟,您去了,正好连升两级,当总头儿!我们可惨了,独生子女,没法儿在家尽孝
胡说! 雅琴腾地站起来: 我就不是独生子女啦?我就愿意去四川钻山沟啦?我还有小孩要上学受教育,你懂不懂?
徐倩坐了下来,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您还犹豫什么?总不能让我们挺身而出吧?
又是一片沉寂
过了好久,一个资深老代理站出来说: 经理啊,我依老卖老说几句公司要压缩运营成本,还不如搬到我老家西安打刘皇叔到张献忠,四川从来就只能偏安,不能争霸您看这什么前蜀后蜀,没有超过两代人的所以啊,您别不爱听,就算大家伙儿死心塌地跟您入了川,您这总经理还是当不长,用不了几年大家还得散伙
好了,好了,入不入川,称不称帝,都是以后的事,现在先说怎么对付孟书记,别都冲着我 雅琴也无可奈何
没有人再讲话
雅琴想了想,只好作罢: 先散会吧,大家都考虑考虑,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散会以后,雅琴离开了公司,独自开车,来到了妞妞的学校
她把车停在学校大门的斜对面,静静地坐着
正值中午放学,天真烂漫的孩子们奔出校门,又蹦又跳,像一群群快乐的蝴蝶
看着那迎风招展的红领巾,雅琴想到了自己的少年时光,她笑了,又哭了
朦朦胧胧中,妞妞向雅琴跑来,两只羊角辫一蹦一跳,煞是可爱
跑着跑着,羊角辫变成了马尾辫,小姑娘变成了大姑娘
再往后,马尾辫又变成了披肩发,妞妞戴上了大学校徽
雅琴摇下车窗,向女儿挥着手,可是,一个萎琐的男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狞笑着,一把抓住了妞妞
别!放开她! 雅琴大叫一声!
妞妞没有了,萎琐男人也不见了
原来是幻觉
一个小女孩扒着车窗,关切地问: 阿姨,你怎么哭啦? 雅琴摇摇头,笑了笑: 阿姨累了,谢谢你!
八九岁是孩子,十八九岁也是孩子!
不能让孩子们去受苦!
不能让孩子们去做那些事!
雅琴想到了徐倩的话,总不能让我们挺身而出吧?
她反复咀嚼着,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呢?
离开标的日子越来越近了,雅琴没有再召集开会
大家只知道,她亲自和孟书记联系过几回
后来,她让大家找民国初年黄梨木家具的资料,说是孟书记新添了一个外房,正在装修和采购家具
再后来,雅琴干脆没影了,有人传说,她正在打通孟书记的一个情妇,是电视台的什么主持,还拜了干姐妹,曲线救国
有希望!
大家都这么说
黑夜,是那么漫长
雅琴彻夜未眠天亮之后,她就要按照约定,和孟书记会面
终于,第一缕朝阳,透进了薄薄的窗纱
雅琴站在梳妆台前,慢慢地画着淡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