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明白了。
值了,真值了。
张引娣在诊所里忙得脚不沾地。
外头排队看病的人,队伍绕了半条巷子。
不少人吃了张引娣配的药,咳嗽止了,烧退了,腿也不瘸了。
诊所里头,来跟张引娣学本事的年轻人一年比一年多。
个个挽着袖子,记笔记比抄家谱还仔细。
看徒弟们上手越来越快,她心里就像揣了个小暖炉,热乎乎的。
这天,吴大帅踏着露水进了门,一脸愁容。
“张姐,您给拿个主意吧,那帮人又来划界、抢活路,咋办?”
真刀真枪干吧,怕伤及无辜。
可光躲着忍着,他们又蹬鼻子上脸。
张引娣盯着他看了会儿,开门见山。
“大帅,咱现在最要紧的是喘口气、养元气。你这边打一仗,那边烧一片田,最后谁喝西北风?种下的苞谷还没灌浆,就让人一把火燎了,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吴大帅搓搓手,叹气。
“我也想安生过日子,可人家不给你这机会啊。”
张引娣摆摆手。
“你守住自己这一片,让地里的苗壮起来,让老百姓碗里有米、手里有活、脸上有笑。他们就算想挑事,底下人也懒得搭理——人都忙着春耕秋收呢,谁跟你瞎起哄?”
吴大帅听进去了。
晚上,张引娣踏进自家院门。
府里安安静静,连虫鸣都软和了不少。
徐青山端着一碗刚沏好的热茶晃进来,轻轻搁在她手边,挨着坐下。
“娘,您最近好像总在发呆?”
徐青山挠挠后脑勺。
张引娣转过头,笑着摇摇头。
“没事儿,就是骨头有点乏。”
徐青山嘿嘿一笑。
“那您歇着呗!现在家里有粮、有房、有帮手,哪还用您天天熬着?”
她望着这个最小的儿子,心口微微一热。
“青山,”她忽然问。
“你现在心里头,最想当个啥样儿的人?”
徐青山一怔,低头想了想,再抬头时,眼睛亮得很。
“娘,我脑子不算灵光,以前要是没您拉着拽着,早被人骂成‘烂泥扶不上墙’了。”
张引娣抿了口茶,没接话。
他接着说。
“现在我才懂,人活着不能光顾自己肚皮。我想做个能扛事儿的人,谁家娃掉井里了,我能跳下去捞。谁家被欺负了,我敢往前站。不图当多大的官,也不求人敲锣打鼓喊我英雄。只要有人想起我,说一句徐青山这人靠得住,我就知足了。”
张引娣愣了愣,嘴角慢慢扬起来。
“哟,还憋着这么个念头呢?”
徐青山挺直腰板,重重点头。
“必须的!以前我傻,觉得吃饱就是福。跟着您一天天瞧下来,才晓得。一家好不算好,满村笑才是真喜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