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次来,本来就有正事要办。土匪那边收尾还没完,吴大帅那边还要核对账册、交接文书,堆成山的事等着我处理。待不了几天,就得走。”
张引娣一听,胸口那块石头啪地落地,整个人轻得差点站不稳。
太好了!
他不是来押她回的,更不会拽着她硬走!
可刚松口气,心口又突然发闷,像被人轻轻攥了一把。
他就……这么放过了?
明明到处贴画像、悬重金,像撒网捞鱼一样把她堵在这儿,结果呢?
她自己都糊涂了。
到底盼着他来拉她一把,还是巴不得他转身就走?
徐明轩盯着她的脸上那阵变来变去的表情……
心里那点叹气劲儿又往上涌了。
这女人啊,真是……打不行,骂不听,捆起来?
真把她扛回去,怕是刚进村门,人就从柴垛后头翻墙跑了。
唉。
他在肚子里又闷闷叹了口气,面上却半点没露,转头对门口的郑修韦道。
“去镇上,挑最干净的客栈订三间房。再请个靠谱的大夫,马上来给几个孩子把把脉,查查有没有伤着、饿坏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带足银子,别让大夫赶路赶得喘不上气。”
“得嘞!”
郑修韦响亮应了一声,转身就蹽。
他刚迈出门槛,又折回来,从怀里掏出油纸包着的两块麦芽糖,塞进徐青山手里。
“小少爷含着,别哭。”
“爹……”
徐青山眼巴巴望着他,手指头悄悄绞着衣角。
“那我们……”
他话没说完,徐明轩已蹲下身,与他平视,从怀中取出一方洗得发白的蓝布手帕。
“这几天,跟着我。”
徐明轩伸手按了按他肩膀,掌心温热。
“先吃饱睡好,养结实了再说。往后嘛……”
他目光一转,又落回张引娣身上。
张引娣盯了两秒,愣是没琢磨出里头藏的是啥意思。
“以后?再看吧。”
张引娣一头雾水。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看见他抬手替徐青山理了理歪斜的领口。
“行,你不逼我回去,那咱也没啥好唠的了。我现在是坐诊的大夫,手底下还有病人等着我瞧病,真没工夫跟你掰扯这些家长里短。我的心思,全在救人上。”
徐明轩真没赖着不走。
当天夜里,他没跟儿子们挤通铺。
而是独自走到客栈后院,抬手敲开了张引娣那扇虚掩的小屋门。
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门缝里漏出一缕昏黄的油灯光。
夜都深透了,客栈后头的小院里,就剩几只蛐蛐在那儿哼哼唧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