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女人,眼角已有了细微的纹路,一头银发如霜,左眼角下的那颗美人痣,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
曾几何时,这张脸也曾是娇嫩如花,也曾在爱人的注视下泛起红晕。
可如今……只剩下冰雪般的清冷与身为领袖的沉重。
“人老珠黄……”她无声地牵动了一下嘴角,一抹自嘲的苦涩在心底蔓延开来。
然而,漂泊者那张年轻、带着灿烂笑容的脸庞,却不合时宜地闯入了她的脑海。
还有他扶起自己时,手掌传来的温度……那是一种坚实而温暖的感觉,透过薄薄的衣料,仿佛能一直烙印到皮肤深处。
他的手并不算特别大,却充满了力量,将她从繁重的公务和疲惫中稳稳地拉起。
辛夷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一股陌生的燥热顺着脊椎悄然攀升,让她白皙的脸颊与耳根泛起不自觉的薄红。
她能清晰地回忆起他靠近时,身上那股混杂着风雪气息和年轻人独有的、干净清爽的味道。
那味道霸道地钻入她的鼻腔,萦绕不散,像一根无形的羽毛,在她的心湖上轻轻搔刮,泛起一圈又一圈连她自己都感到羞耻的涟漪。
“辛夷,你是虹镇的领袖……”她对着镜中的自己,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告诫道,“他……他还是个孩子。”
她想将那份悸动归咎于疲惫,归咎于吊桥效应,归咎于自己太久没有感受过旁人的关心。可越是压抑,那份感觉就越是清晰。
他的眼神,认真而清澈;他的笑容,温暖而纯粹;他那句“前辈的辛苦,大家都看在眼里”,像一股暖流,轻易地就冲垮了她用冰雪和责任堆砌起来的心防。
她猛地转身,不再看镜中的自己,仿佛这样就能逃避那份让她无措的情感。
她走到书案前,试图用最熟悉的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研墨,铺开宣纸,提起笔,想要写下几个字来平复心绪。
可当她悬腕落笔时,握着笔杆的手指却微微颤抖起来。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漂泊者扶着她手腕时的触感。
“滴答。”
一滴浓墨从笔尖落下,在洁白的宣纸上晕开一个刺眼的墨点,像她此刻混乱不堪的心境。
“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充满了无奈与疲惫。
她颓然地放下笔,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她走到床边,缓缓坐下。身体的重量让床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她双手掩面,将脸深深埋入手掌之中。指尖传来的依旧是自己皮肤的冰凉,可那份源自心底的灼热,却怎么也无法冷却。
她守护着亡夫的灵位,守护着对他的忠贞,守护着虹镇的礼法,这是她人生的基石。
可漂泊者的出现,就像一颗投入冰封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波澜让她感到恐惧。
她害怕这种失控,更害怕自己会变成一个……连自己都看不起的、不贞的女人。
夜色更深,窗外的风雪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反而愈发凄厉,像是无数怨魂在乘霄山上哭嚎。
辛夷站在亡夫的灵位前,手中捏着一根火柴,指尖却无法抑制地颤抖。
她划了好几次,火柴头都在潮冷的空气中“嘶”地一声,冒出一缕青烟,却怎么也燃不起那簇小小的、用以点燃线香的火焰。
那火,点不亮外界的祭奠,却在她身体的至深之处,燃起了一场燎原大火。
“唔……哈……”
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热度的喘息从她唇间溢出。她终于放弃了,颤抖的手指放下冰冷的火柴。
那股从心底涌起的燥热感,像是被囚禁了数年的猛兽,在今夜彻底挣脱了枷锁。
漂泊者那张年轻的脸,他那双清澈的眼,他扶住自己时手掌的温度……这一切都化作了最猛烈的燃料,让她引以为傲的自持力在烈焰中寸寸崩塌。
她有些急切地解开自己衣衫的领口,成熟的雌躯终于从层层包裹下解放了些许。
从她敞开的衣襟处,甚至能看到一缕缕白色的热气,正顺着肌肤的纹理向外溢出,在清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在乘霄山这冰天雪地的环境里,哪怕再保暖的衣衫也无法让一个人热成这副模样。
唯一的解释,便是辛夷,虹镇德高望重的前任领袖,那个为亡夫守节多年、心如古井的女人,在面对漂泊者时,她的身体,她这具沉寂了太久的成熟肉体,竟然可耻地……升腾起了最原始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