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时候起,聚鑫楼就财源广进日进斗金,一发而不可收拾。
而柳随风,就是聚鑫楼的第一供奉。
温如玉坐在聚鑫楼三层楼的角落里,透过推开的雕花木窗,可以俯视整个玉仙大街的景象。
桌子是本地特有的焦鳞木做的,桌面暗暗地有银灰色的光芒流动,浮了一层水一样。
桌上摆了四个果盘,一壶酒。
果子是四色时令鲜果,酒是本地大名鼎鼎的甘香露。
果鲜酒美,温如玉却无心品尝。
来这里已经大半年了,还是没有找到该找的人。
与师傅约定的腊月廿四转眼就要到期了,师傅交代的事还没有完成。
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了,想到这里不免有点心焦。
斜晖隐去,夜色渐深。
华灯初上,点点的光晕将主街各处点缀得美仑美奂。
做生意的人不但没有散去,还叫卖得愈加热火朝天。
聚鑫楼对面的街角,一个摆摊卖玉京梨的黑脸汉子正操着正宗本地口音喊着,“又香又脆的玉京梨啊,个个包鲜,生脆爽口,价钱便宜啦!”看来这汉子的梨很是有名,因为只一会工夫,他的梨就被人们涌上来抢购一空。
而旁边一个卖小饰品的摊位则更是热火朝天,很多的妇女在那热闹地讨论着什么。
手里边不停地摆弄来摆弄去那些玉如意,长命锁,铜项圈,护身符,佛光手镯等等小玩意。
只听那摊主和周围的女人们拉起家常,“齐大婶儿,赵嫂子,今天是怎么啦,你们怎么这么人一齐都来啦,呵呵,不是商量好的要把我这一摊子货给买空了吧?”众人都笑,只听那齐大婶儿说道:“嗨,你还不知道呢?正大街角龙员外家又有喜啦!这次听孙婆婆说啦,肯定是个公子!这不,图个吉利,我们都是来买些吉祥的东西去道喜的,听说今天晚上怕是要生了!”众人都随声附和。
“哎呀,真的呀,那可真是大喜了啊。
龙员外盼了几十年了,终于盼了个公子出来了。
这下那没出世的小家伙可真的是掉进富贵窝里啦!”那摊主说道。
这时只听另一个声音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呢?后街镇子边上公孙家娘子也要生了呢,是钱婆婆说的,估计也是今天晚上呢!所以我得买双份的了,公孙家没有人,说不得可能还得去帮忙呢!”“是吗?哦,那这样吧,去完了龙员外家我和你一起去公孙家帮忙吧,怎么说公孙娘子平日里对大家也都很不错的,虽说咱们送不起什么值钱的物事,可是乡亲之间帮个忙总是能做的吧!”那赵嫂子说完,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大家继续在挑选着合意的礼物,又将近拣选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心满意足地散了去。
美酒依然未动,瓜果仍然飘香。
刚刚那群妇女谈论的话语已经尽入温如玉的耳内。
温如玉心里微微一动,心想,难道就是今天么?※※※※※※※※※※※※※※※※※※※※※※※※※※※同一时间,地府。
黑暗越来越浓,周围又升起了如梦似幻的氤氲雾气。
秦石失魂落魄地任由鬼差拉着他向前走。
今天是他投胎还阳的日子,由于阳世的肉身已经损坏,所以不能直接回去了。
而最近死的人中,又没有完全合适的肉身供他依附,后来权衡再三,轮回司主决定还是让他重新投胎。
时间就定在了今天晚上。
出了城门口,奈何桥已经在望。
秦石的心里百感交集,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一家人一路吵吵嚷嚷地来到地府,虽然有些嘈杂,但是却也有些温暖。
而现在呢,只剩下自己一个孤零零地回去了,回去还有意义吗?秦石真的不知道自己回去能够做什么。
也许,喝上一碗孟婆茶对现在的自己来说,结局会更好?奈何桥虽然长而又长,终于也已经走完,秦石看见孟婆依然站在那古桌后面微笑着看着自己。
而在过桥的时候,秦石看见一起来的原来帮助三姑婆卖菜的小厮小七居然在拿着一根丧门棍在桥上走来走去,身上居然已经穿上了号衣。
秦石觉得一切仿佛都是在做梦,他近乎疯狂地想要从这个噩梦中醒过来。
孟婆缓缓地搅动着锅里的水,袅袅的烟气蒸腾而起,衬得她的脸有些飘忽。
远远地,她看见前些天来的那个如山一般的汉子被鬼卒押解着过了奈何桥,慢慢地向自己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