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了望烛窗里娘亲正在缝补的剪影,小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好累啊,再有一个时辰就可以收工了。
一年前要砍半夜的柴现在三个时辰就能完工,而且劈完的柴越来越粗细均匀,连魔鬼娘亲最近也不挑剔了,实在想不到啊。
小良劈完柴照例坐在井沿上擦刀。
他很爱惜自己手里的这把刀,虽然是一把柴刀,而且才用了一年,可小良感觉它就象心灵相通的伙伴,甚至就象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每次劈完柴后歇坐在井沿上,他都感觉特别舒服,仿佛有一股热气从脊椎升上来,散布到全身,暖洋洋的。
夏夜的风柔柔的,带来了花的芬芳和草的清香,似乎还传来若有若无的歌声。
小良坐了一会,渐渐地有些睡意涌了上来。
真的有谁在唱歌了!宛若天外飘过的云朵,悠闲写意自由自在。
恍惚里,听得那声音越来越大,似乎离自己很近。
歌声清幽而虚幻,似乎是女声。
而声音的来源,好象就在自己身后的井下!小良大吃一惊!慌忙站起身来,探身向井下望去……猛然间,脖子一紧。
“小王八蛋!还不收工,在这干什么呢?掉下去连老娘也救不了你了!哼哼!”扑通!人肉包袱被扔进屋子,伴随一声大吼:“睡觉!”一瞬间,连风声都停止了,整个世界清净了。
月华如水,浮起一地的清辉。
深蓝的夜空中,偶尔会有一丝丝的浮云滑过。
草丛上有上下不停飞舞的萤火虫,它们每天都在夜里的时候不知疲倦地跳舞,似乎那是它们生命中最大的乐趣。
风动蝉噪,鸟叫蛙鸣,在夏天的夜里,一切显得如此喧闹而又和谐。
四周渐渐地慢慢静了下来,在小良进门后不一会,那口小井的四周就仿佛受到什么感染一样,没有一丝的声音了。
而现在若有人能够看到的话,会发现在那井水里面,隐隐约约慢慢地浮现出了一个淡蓝色的人脸来。
※※※※※※※※※※※※※※※※※※※※※※※※※※※※※※旭日东升,晨风轻起,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如往常一样,当小良又偷偷趴在老地方的时候,钓叟那银光闪闪的钓线那头已经跳跃着一尾红色的小鲤鱼。
钓叟依旧悠然自得地拈须微笑,而那鱼儿似乎也跳跃得更有活力,丝毫不见萎靡。
过了一会,只见那红色鲤鱼空中一扭一摆之间,居然从那钩里脱身而出,激灵灵地抖了抖身之后滑落到水里,转眼就没了踪迹。
小良正看得高兴,一阵微风扬起,吹动眼前的草叶遮住了眼睛。
小良刚刚伸手想拨开草叶,就发觉自己忽然之间飞上了半空之中。
“哇,娘呀!”小良早已顾不得隐藏形迹,吓得哇哇直叫,手刨脚蹬想要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可是半空之中哪里有凭依,一阵无力的恐慌猛然袭来,吓得小良闭紧了眼睛不敢向下看,感觉自己腾云驾雾翻转挪移,耳边尽是呼呼的风声。
过了一会儿,感觉虽然仍是迎风飞舞,可是平稳了许多。
小良慢慢地将眼睛开了一条缝,刚一睁开马上又吓得闭了回去,眼前白晃晃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可是好奇心驱使他再次眯起眼睛偷偷看了看,只见那钓叟不知何时起并没有钓鱼,手里的钓竿正左摇右摆地晃动,而此刻那钓线的这头随着飘来荡去的却并不是那小小鱼儿了,而恰恰正是自己!原来自己是被这老头钓上天的!想到自己居然被人当做鱼儿来钓,小良气得哇哇直叫:“哇,你这老头!快放我下来!”“呵!”老者白眉一挑:“还挺厉害!”手里的钓竿一阵挥舞,仿佛钓竿的那头真的是条鱼儿一般,毫不费力地一晃一挑,小良顿时头晕眼花,肚腹一阵翻腾。
可别看他年纪虽小,性格可是倔强的很,嘴里依然不依不饶地喊着:“臭老头,放我下来!否则我娘来了,有你的好看!”那老者又是一笑,“好好好,放你下来,你可要站稳了哦,站不稳摔着了可怪不得我啦!”说着手里也未做势,小良就奇迹般地从半空中直直坠落,突然的转变让小良猝不及防,哇哇叫着直冲进湖水里去了,由于嘴里兀自不休地喊叫,结果灌了好多天然鱼汤,只是不知滋味到底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