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地推开虚掩的大门,公孙良有些感慨地缓步走在院子里。
贴着剪纸的窗棂,镶嵌着低矮拉手的木门,角落里盛开的紫仙花,这些万分熟悉的景物勾起了他对往事的回忆。
默默地站在院子里,过了许久许久,公孙良仿佛想得痴了。
这时木门忽然打开,一个衣着朴素的老头走了出来。
见到公孙良站在院子里,不由一愣,随后道:“你是谁?怎么站在这里!”公孙良也是一愣,道:“我,我是这家的人啊!”那老头眼睛一瞪,喝道:“胡说!这里明明是我家!却又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家了?赶快出去!别在这里惹事!”说着就要上前来推公孙良。
公孙良轻轻闪身躲了过去,心里诧异万分,明明是自己的家,怎么成了别人的地方了?莫非……公孙良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抬首要问那老者,忽然看见老者的脸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正在这个时候,木门又一次打开了,一个和公孙良差不多大的年轻后生走了出来,边走边问道:“爹,你和谁说话呢?”老者一回头,道:“你来得正好,这个人无缘无故站在咱们家院子里,赶也赶不走,非说这是他的家。
哼,现在这年月,什么怪事都有啊。
你来说说他吧!”那年轻后生走上前来,和公孙良一朝相,双方都是一愣。
那后生心想,看这公子的面相不象是无事生非的人啊,怎么好端端地站在我家院子里?公孙良恍惚了一下,惊疑不定地试探着叫了一声:“小七?”那后生和老者惊奇地望着公孙良,上下打量着他。
后生道:“你是谁?怎么,怎么知道我的小名儿?”“我……”公孙良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却有些说不出来。
“啊!爹,你刚刚说他说这里是他的家?”那后生忽然高声问了一声。
“是啊,唉,现在的世界什么人都有啊,指鹿为马的事情都见过了,可是就是没见过强闯民宅还说成自己家的。”
那老者很有些愤愤地道。
那后生却没顾得听老者的牢骚,低头想了一会儿,忽然抬头仔细地打量公孙良,惊异地道:“莫非,莫非你是,小良?”小良二字一经后生说出,公孙良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怎么也抑制不住了。
那后生惊慌失措,连忙安慰着他。
等到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下,那后生小七道:“你真的是小良?”“是啊,小七,难道你认不出我了么?”语声依然有些哽咽。
“你,你不是已经……”小七忽然停住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公孙良也没注意小七话语的反常,张口问道:“小七,我娘呢?她在屋里吗?”那老者道:“你真的是小良?怎么一点都没了小时候的样子啊。
不过,我不管你是不是小良那孩子,如果你问的公孙家的,唉,房子都是我们家的了,你说,她怎么会在屋里呀。”
言罢,老者唏嘘不已。
“什么?朱大伯,我娘,我娘难道……”公孙良有些不能置信地道。
“唉,你娘她,去年冬天就过世了。
还是我和你小七他娘帮着埋的,就埋在后山。
死的时候啊,小七她娘问她,小良这孩子到底在哪啊,要不要找人去叫他回来见上一面啊?她只摆了摆手,却连话都说不出来啦!”朱大伯感慨万千地道。
公孙良神情一阵恍惚,四周的景物忽然旋转起来,嘭的一声,公孙良仰天摔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朦胧中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
睁开眼睛一看,原来自己躺在自家屋子里的大**,屋里的摆设几乎和记忆中一个模样。
床边站满了人,有年老的,有年纪轻的,男男女女几乎有二十多人。
见到公孙良醒了,小七连忙过来扶他起来,道:“小良,你可醒了!吓坏我了!要不要喝点水?”公孙良点点头,小七转身接过别人递过来的一碗水,咕嘟咕嘟灌了半碗,终于有了点精神。
那些年老的人有些他已经认了出来,都是一些相识的老邻居,年纪轻些的有些好象熟悉,可是大多已经认不出了。
小七见他的脸色已经猜出了八分,所以连忙将众人介绍了一遍,那些年轻的居然都是小良小时候的玩伴,听说小良回来了,都蜂拥着来看看。
望着众人热切的目光,公孙良胸口闷得难受,再一次泪洒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