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雯微微皱眉,终于睁开了眼,侧过头盯着我,那表情,让我难以琢磨。
“对了,你刚刚那么久去哪儿了?我被反锁在里面,拼命叫你,你死哪儿去了?怎么不来厕所找我?”
这是第二个问题,不过好在,我早有预案。
“老婆,你可冤枉我了。”我露出一个窝囊且自责的表情,“我刚才在包房里见你久久不回来,就去厕所找你,结果没找到你。找来找去才发现他们有俩厕所,我去第二个厕所找,结果被那个不长眼的服务员拦住了,他说里面有人在搞什么维修,危险。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回头我一定得把这家店投诉到停业不可。”
我这番话半真半假,把那个「服务员」推出来当挡箭牌。林雯看着我那副急切又无能的样子,眼神里的凌厉消散了几分,转而变成了一种惯有的嫌恶——她习惯了我的这种「没用」。
“你看看你找的啥地方,真不正经。”
然而,她并没有就此罢休。她的目光下移,落在了我的衬衫领口,又扫过林毓那双还带着不自然潮红的脸。
“林毓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出这么多汗?”
第三个提问,也是最致命的。南方的九月,KTV厕所没有空调,在那场激烈的、近乎用尽全力的冲刺中,我跟林毓确实都湿透了。哪怕是冷风吹了这么久,我衬衫背部的布料依然死死地贴在皮肤上,而林毓的额角还有几缕打湿的碎发。
空气再次陷入死寂。我感觉到后背的汗水流得更欢,只不过,都是冷汗。
就在我大脑疯狂运转想要寻找借口时,林毓突然伸出手,像小时候撒娇那样拽了拽林雯的衣角。“姐……你是不知道当时我俩多着急,你被关在里面,我们不知道,姐夫急得跟人吵架。我刚才在那儿急得又是跑前台,又是找维修。要不是你后面出来了,姐夫估计要打110报警了,这一身汗全是吓出来的。你不知道那个服务员有多凶,他还说要报警抓我们……”林毓说着,竟然真的发出了一丝哽咽的哭腔。她缩了缩肩膀,把自己更深地藏进西装外套里。林雯看着妹妹那副受惊过度、失魂落魄的样子,总算不再追问。在她看来,林毓还是那个闯了祸会哭鼻子、需要她保护的清纯小女孩。而我,依然是那个遇到事只会和保安吵架、连老婆都差点弄丢的窝囊废。
“行了,别哭了,吵得我头疼。”林雯叹了口气,揉着额角重新闭上了眼,“我就说这种地方不正经,歪风邪气的,今天点的那个饮料肯定也有问题,加了不干不净的东西。”
“害,我这也是同事推荐的,没想到这么不靠谱,我自个儿好久没出来唱歌了。”我如释重负地应着,脚下的油门不自觉地踩深了些。
车子平稳地滑入地下车库,熄火的那一刻,世界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姐妹俩均匀而缓慢的呼吸。
我坐在驾驶座上,没有急着下车,而是深深地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姐妹俩早已进入梦乡,随着二人的呼吸,车厢里布什桃子的甜腻果香已经浓郁到了令人发呕的地步。
林雯靠在副驾上,呼吸均匀,作为医生的她一旦进入深度睡眠,那种职业性的严谨便会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脸的疲惫。而后座的林毓,歪着头靠在车窗上。
我先绕到副驾驶,解开林雯的安全带。我将她从座位上横抱起来,她的头顺势靠在我的肩窝。这一刻,我的内心是复杂的。这个女人是外人眼中的好老婆,爸妈眼中的好儿媳,是我这辈子的初恋,更是更是我过去七年里唯一合法的占有对象。抱着她时,我感受到的是一种沉重的道德枷锁,那是一种名为「责任」的负担,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我抱住她稳步走向电梯,将她安置在玄关的换鞋凳上,又迅速折回地下车库。
第二次,是林毓。当我拉开后座车门时,一股更浓烈的粘稠气息扑面而来。林毓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她的眉头微蹙,嘴唇微张,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独无的晶莹。我俯下身去抱她,手掌不可避免地穿过那件宽大的西装外套,触碰到了她大腿根部。
那里的皮肤还带着不自然的滚烫,甚至有些潮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