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被完全关闭。它在直升机剧烈的机械晃动中,处于一种半开半合的失控状态,在夜风中发出“哐当哐当”的金属撞击声。
直升机的离地高度,在狂暴的发动机推力下,从一米快速增加到了三米。五米。八米。
旋翼产生的巨大噪音,从院子里狂暴地传出。那股声波被瘫坐在大厅地板上、浑身发抖的沈若薇所真切地感知到。
那股噪音,同样穿透了三楼主卧的防弹玻璃。
三楼主卧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
萧清瑶。
在那一刻,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并没有被最初的旋翼声惊醒。
在过去的二十分钟里,她那处于浅层睡眠边缘的大脑,已经在持续增强的、低频的、震动性的旋翼声中逐步被推到了清醒的临界点。
但她大脑深处的丘脑感觉门控系统,在每一次旋翼频率波动试图突破意识防线时,都会极其尽职地做出一次“判定:非家庭内部直接物理威胁——继续执行抑制程序”的本能性过滤。
直到刚才。
直到那架直升机在失去主驾驶控制的情况下,发动机发出那种撕心裂肺的、濒临极限的金属啸叫声。
那种声音的频率结构,彻底打破了所有正常的声学规律,对她大脑里那个负责“识别极端环境警报”的、最原始、最古老的神经回路,产生了直接且暴力的激活效应。
她的那双眼睛,在零点二秒内从深度的N3慢波睡眠中,强行跳过了所有生理上的过渡阶段,直接进入了绝对的、高度警惕的清醒状态。
第一个映入她那双清冷眼眸的,不是卧室奢华的欧式吊顶天花板。
而是她母亲沈若薇那头深棕色的大波浪卷发。
那些带着成熟女人香气的发丝,在纯白色的埃及长绒棉枕面上,以一种她过去十四年生命中从未见过的、极其亲密的近距离方式,与她自己乌黑柔顺的长直发紧紧地交缠在一起。
第二个映入她视野的,是她母亲的脸。
距离她的脸庞,仅仅只有不到二十厘米的微小距离。
母亲并不在床上。
母亲是刚刚从楼下像个疯子一样逃上来的。
沈若薇此刻正以一种极度崩溃的姿态,半个身子瘫倒在床铺的边缘。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溺水。
她的双眼紧紧闭着,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身体在不可抑制地痉挛着。
第三个进入萧清瑶冰冷意识范围的。
是母亲身上的那件睡袍。
那件象牙白色的LaPerla真丝睡袍,因为沈若薇刚才在楼梯上的连滚带爬和此刻瘫倒在床上的剧烈动作,衣襟已经完全散开了。
睡袍的带子早已不知去向,丝滑的面料顺着她颤抖的肩膀和腰肢,无力地向两侧滑落。
露出了。
母亲那平坦、白皙的下腹部。
以及,腹部上的那个图案。
萧清瑶那双原本因为刚醒而略显迷茫的瞳孔,在那一秒钟里,如同遭遇了强光刺激的猫眼般,瞬间收缩成了两条极其危险的细线。
那个图案。
那个由粗糙的深黑色墨水刺入皮下组织、线条边缘还在微微渗着血丝、充满了暴虐与屈辱气息的图案。
由阴道通道的直肠切面、子宫颈的肌肉环、子宫腔的倒三角轮廓、输卵管那蜿蜒的S形弧线、以及卵巢那饱满的椭圆形,共同构成的一幅极其露骨的——女性生殖系统解剖学剖面图。
它与萧清瑶自己下腹部那幅由顶级医美纹身师精心雕琢的、全彩色的、被称为“内映”的淫纹。
在几何结构和解剖学比例上。
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同一个图案。
萧清瑶的呼吸,在这一刻,完全停止了。
她那颗属于十四岁少女的心脏,在胸腔里漏跳了一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