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着陆后的具体飞行战术动作并不在她的核心关注范围内,她的最高使命是监控周边环境的任何异常变异体,为这架承载着救援希望的飞行器提供绝对的火力净空,而不是去欣赏直升机本身。
而就在她将十字准线重新锁定草坪的那一秒钟里。
萧家别墅三楼那间极致奢华的主卧内,原本深陷在黑暗与死寂中的沈若薇,被那阵越来越强烈的低频震动强行从浅层睡眠中剥离了出来。
低频的旋翼脉冲穿透了别墅厚重的隔音墙壁和双层防弹玻璃,在宽敞的卧室空间内引发了空气的轻微共振。
沈若薇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桃花眼在黑暗中透着一种经历过毁灭性创伤后特有的、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极度神经质与恐慌。
她身上穿着那件象牙白色的LaPerla真丝睡袍,丝滑的面料紧紧贴着她因为冷汗而微微发抖的肌肤。
昨日在瑞吉酒店遭受暗网暴徒残忍蹂躏的恐怖记忆,依然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缠绕着她的神经中枢,让她对任何外界的突发声响都充满了病态的恐惧。
她小心翼翼地从宽大的双人床上坐起身,尽量不惊动身旁依然在沉睡的、年仅十四岁的女儿萧清瑶。
就在她光着脚踩在冰冷柔软的波斯地毯上的瞬间,床头柜上的那部老式加密座机,突然爆发出了刺耳的电子铃声。
“叮——叮——叮——”
急促的铃声在晚上二十一点零四分二十秒的安静卧室内突兀地炸响。
那种专为军方紧急通讯设计的铃声频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沈若薇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她颤抖着伸出右手,一把抓起了沉重的电话听筒。
“喂……?”她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带着明显的颤音。
“若薇。”
那个声音让沈若薇的身体在瞬间僵硬了。
那不是陌生人的声音,而是她名义上的丈夫、那个掌握着生杀大权、却与她维持了整整十三年无性婚姻的北方军区司令员,萧振邦。
“听我说,若薇。”萧振邦的声音从加密军用线路的另一端传来,被某种轻微的电磁干扰杂音所包围,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被精密机床切割过的金属薄片,透着绝对的冷静与威严。
“院子里的直升机,是我派去接你和清瑶回军区地下基地的。它现在正在降落。我会通过这部电话向你传达后续的所有撤离指令。清瑶醒了吗?”
沈若薇在那一刻,产生了一种深切的、无法言喻的荒谬感。外面的世界正在崩溃,而这个男人依然在用这种发号施令的口吻安排着她们的命运。
“她……她还在睡。”沈若薇努力控制着自己声音中的颤抖,将睡袍的领口拉紧了一些,试图掩盖腹部那块粗糙而暴虐的暗黑曼陀罗淫纹带来的耻辱感。
“我……我这就叫醒她。”
“先不要惊动她。”萧振邦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属于一个父亲的紧绷感。
“直升机马上触地。机长是李建国中校,我的老战友,你以前在家宴上见过他。他会带三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下机。你的任务是,立刻下楼,打开一楼的防弹玻璃大门,配合机组人员,把清瑶带到直升机上。任何突发问题,我会通过这个电话直接指挥。明白了吗?”
“明白了。”沈若薇咬着嘴唇,强迫自己答应下来。
她放下电话听筒,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着冰冷的大理石楼梯,跌跌撞撞地向一楼的大厅跑去。
巨大的旋翼轰鸣声此刻已经完全笼罩了整栋别墅,连楼梯扶手都在微微震颤。
她穿过空旷的一楼客厅,来到了那扇巨大的、正对着庭院的双层防弹玻璃大门前。
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她看见了夜空中的那个庞然大物。
Z-20直升机此刻已经降到了距离草坪大约十米的超低空高度。
八吨重的金属机身在草坪上方极其稳定地悬停着。
旋翼产生的恐怖下洗气流,以每秒大约三十米的速度向四周疯狂喷射。
院子里那些枯黄的草坪被狂风死死地压迫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向外辐射的、如同海浪般的放射状图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