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的iPhone16ProMax在颤抖中发出了轻微的"咔咔"声。
躺在她身下的萧清瑶,将这种震颤感受得一清二楚。
萧清瑶闭着眼睛,但她的大脑在疯狂地处理着当前的信息。
她感觉到了母亲越过她拿手机的动作。
她感觉到了母亲身体的突然僵硬。
她感觉到了现在这种如同触电般的剧烈发抖。
她知道,母亲看到了手机中的消息。
萧清瑶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血液以极高的压力冲刷着她的耳膜,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
她的左手依然搭在母亲的前臂上,她能感觉到那条手臂上的肌肉已经紧绷得如同钢铁,随时可能崩断。
她该怎么办?
继续装睡?
还是睁开眼睛,面对这个已经彻底崩塌的局面?
就在母女两人在这张大床上,陷入这种极其扭曲、极其痛苦的单向对峙时。
外部的世界,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渗透进了这个被封锁的空间。
"砰————!!"
一声巨大的、沉闷的撞击声,从距离别墅区不远的城市主干道方向传来。
那声音极其沉重,不像是普通的车祸,更像是一辆重型卡车全速撞上了一堵混凝土墙壁。
撞击产生的低频声波,穿透了别墅的双层防弹玻璃,让卧室的窗户发出了短暂而剧烈的"嗡嗡"共振声。
紧接着这声撞击的,是一阵极其刺耳的、连绵不绝的汽车防盗器警报声。
不是一辆车,而是十几辆、几十辆车的警报器在同一时间被触发,"滴嘟滴嘟"、"呜哇呜哇"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混乱而刺耳的声浪。
在这片声浪的缝隙中,隐约夹杂着几声极其尖锐的、被极度拉长的、完全不似人类发音结构的嘶吼。
那种嘶吼声,带着一种湿润的、喉咙被撕裂的质感,穿透了清晨冷冽的空气,传到了萧家别墅的三楼。
但床上的沈若薇,对窗外的末世交响曲充耳不闻。
她的世界已经缩小到了眼前这块6.9英寸的手机屏幕上。
她的理智,那根在过去二十四小时里被反复拉扯、弯折、践踏,却始终没有完全断裂的弦,在"母女款"这三个字面前,终于达到了物理极限。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在她的脑海深处断裂。
沈若薇的右手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五根手指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般瞬间松开。
那部玫瑰金色的iPhone16ProMax,从她的指间滑落。
手机在重力的作用下,坠落了大约十厘米的距离,边缘砸在了萧清瑶身侧的白色埃及长绒棉床单上,然后向一侧翻倒,屏幕朝上,冷白色的光芒依然亮着。
手机滑落的瞬间,沈若薇的身体也随之失去了支撑。她原本悬空探出的上半身,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直直地向下坠落。
她压在了女儿的身上。
时间在这间一百二十平米的三楼主卧里,仿佛被某种高密度的透明胶质彻底凝固了。
恒温空调的送风口持续吐出22摄氏度的微风,风向被设定为避开床铺的扰流模式,因此它没有吹动萧清瑶散落在枕面上的任何一根黑发,也没有吹动沈若薇月牙象牙白真丝睡袍的领口。
窗外,那道穿透天鹅绒窗帘缝隙的晨光光柱,正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的速度,随着地球的自转而在深灰色羊毛地毯上缓慢推移。
光柱中翻滚的微尘,像是某种微观宇宙中的星系,在无声地生灭。
沈若薇的身体失去了所有的骨骼支撑,如同一件浸水的沉重丝绸衣物,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萧清瑶的身上。
触感是极其突兀且沉重的。
月牙象牙白的LaPerla真丝睡袍面料,因为吸收了沈若薇刚才爆发的冷汗而变得湿冷,紧紧贴合在萧清瑶敞开的白色真丝衬衫上。
五十三公斤的成年女性体重,虽然分布在宽大的床面上,但依然让萧清瑶感到胸腔一阵剧烈的憋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