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角铁很重,对于一个体重只有四十一公斤的少女来说,单手几乎无法自如挥动。
但萧清瑶没有丝毫犹豫。
她弯下腰,双手死死地握住了那根角铁的一端。
粗糙的铁锈和锐利的金属边缘瞬间磨破了她娇嫩的掌心,但她的手指却像铁钳一样紧紧锁死。
她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在瞬间扩张到极限。
“去死。”
这句极其低沉、甚至没有发出声带震动、只是一股气流从齿缝间挤出的话语,伴随着她腰腹力量的全面爆发。
萧清瑶转过身,将那根沉重的生锈角铁高高举过头顶。
她没有受过任何格斗训练,她的动作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只有一种将全身重量和所有肌肉力量集中于一点的、纯粹的物理破坏欲。
变异者刚刚用双手撑起上半身,它那脱臼的下颌骨正对着萧清瑶,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咯咯”声,准备再次跃起。
角铁带着凌厉的风声,以一种劈山裂石的姿态,狠狠地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极其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在狂风呼啸的天台上炸响。
角铁的另一端,精准而残暴地砸在了变异者的后脑勺偏颈椎的位置。
十四岁少女在极限应激状态下爆发出的力量,加上角铁本身的重量和挥动的重力加速度,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动能。
变异者的颈椎骨在这一击之下,瞬间断裂、粉碎。它的头颅以一种完全违反解剖学原理的角度,向下凹陷,几乎被砸进了自己的胸腔里。
黑红色的、极其粘稠的血液,混合着灰白色的脑浆和破碎的骨渣,如同被踩爆的熟透番茄,向四周呈喷射状炸开。
大股温热的、散发着浓烈腥臭味的黑血,溅在了萧清瑶的脸上、脖子上,以及她那件被撕裂的纯白真丝衬衫和纯白蕾丝抹胸上。
几滴脑浆甚至飞溅到了她深蓝色的百褶裙上。
那股令人作呕的温热触感在脸颊上蔓延,但萧清瑶的眼睛连眨都没有眨一下。
她保持着双手握持角铁下砸的姿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双臂因为用力过度而止不住地颤抖,虎口处已经被角铁震裂,渗出丝丝鲜血。
变异者的身体在遭受这致命一击后,像一滩烂泥一样彻底瘫软在防水卷材上。
它的四肢抽搐了几下,随后完全失去了动静。
黑色的血液顺着天台的坡度,缓慢地向排水口流去。
萧清瑶杀死了它。
这是她十四岁人生中,第一次亲手终结一个曾经是“人”的生物。
没有眼泪,没有崩溃,没有尖叫。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将自己从深渊中强行拔出的清醒。
她缓缓地松开手。
“当啷”一声,沾满黑血和脑浆的生锈角铁掉落在地上,与水泥地面碰撞出沉闷的声响。
萧清瑶抬起右手,用手背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血。
这个动作将血迹在她的左半边脸颊上晕染开来,配合着她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黑瞳,让她此刻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被保护的千金小姐,而像是一尊从地狱血池中爬出来的、冰冷美丽的修罗。
“清……清瑶……”
身后,传来了沈若薇极其微弱、颤抖到几乎不成声调的呼唤。
沈若薇刚才摔倒在几米外,她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她看着女儿推开自己,看着怪物扑向女儿,看着女儿闪避,然后看着那个平时连重物都不曾提过的十四岁少女,举起一根生锈的铁棍,硬生生地砸碎了一个怪物的脑袋。
那漫天飞溅的黑血和脑浆,不仅溅在了萧清瑶的身上,也彻底击碎了沈若薇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常识认知。
她的女儿,在她的眼前,完成了一场极其血腥、极其残酷的成人礼。
萧清瑶转过身。
她那件被撕裂的真丝衬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露出大片沾染了黑血的白皙肌肤和纯白蕾丝抹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