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继续前行,卫石不时的用余光
探小石榴,心里纳闷,小少爷为何眉眼带笑,莫非遇见了好事?
正要开口,车轮碾过石头,车身狠狠颠簸,两位伤者连声呼痛,又把卫石的注意力拉走了。
安顿好同窗,已近子时。小石榴回到房中,原想先默写一篇古文,待心静后温书。
烛光飘摇着,小石榴目视前方,思绪如案上飘摇的烛火,如论如何都静不下来。
从去年开始,家人就为他相看起妻子的人选,可兜兜转转,总也定不下来。他把那些姑娘当作妹妹看待,可以礼貌呵护,却没动半分心。
娘亲和奶奶看出他心思不在这上头,叹说他年纪小,还没开窍。
那时他没吭声,在心里想起了赵沛柔,懵懂的想,也不是没开窍,若那些姑娘是赵沛柔,他也愿哄着宠着的讨人欢心,一起踏青赏花,高谈阔论。
这些年,赵家人回京师,沈家远赴青州,小石榴和赵沛柔断了联系,却也常常想起她。小石榴搞不清他究竟是在思量故友,还是真的倾慕,再或者,娘亲和奶奶说他不开窍,他心里气不过,用赵沛柔做幌子,暗示自己开窍了?
小石榴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拿起书架上放着的小书袋,书袋很旧,颜色褪成灰白,软塌的不像样子,好像一用力就可以扯烂成两半。这便是临分别时,赵沛柔亲手所做,送给他的礼物。
他一直留在身边。
……
第二日清晨,照顾他们饮食的婆子熬了肉粥,上了滑溜鸭腹、清蒸时蔬等两荤三素,外加莲子鸡汤,菜色比平日丰盛,一来给王、宋二人进补,而来也有祛晦迎新之意。
三人赶紧道谢,那婆子拿着托盘笑盈盈的说吉利话,“祝公子们平平安安,年后考个好功名。”
正说着,卫石来了,他赶早集,买到了几尾新鲜的鱼,送来给他们补营养。看见小石榴眼下青黑,眼里还有红血丝,担心的问,“小少爷昨夜没睡好?”
“嗯,没事,卫石叔,我心里有数,会照顾好自己个的。”
小石榴昨晚浑浑噩噩,做了一宿的梦,觉是没睡好,精神头却十分不错。卫石从小看到大,知道他是有分寸的人,嘱咐几句就回铺子了。
过了两日,终于到复诊之日。白天去合氏
医馆,才知那晚上有多幸运。
合氏医馆诊金低,药价实惠,但每日只有两位医者坐诊,每人瞧五十位病人,到了的去取号码牌,听号入内,过时不候。
“为何不多几位医者坐诊,队伍都排到街口了。”看着手中第四十八号木牌,和长长的队伍,小石榴疑惑问道。
那夜在医馆里,光是药童就见了二十多个,能看诊的医者至少在五位以上。
“咳咳咳。”排在小石榴背后的一位佝偻老者咳嗽几声,缓过劲后,嗓音沙哑道,“小郎君有所不知,此乃故意为之。”
“为何?”小石榴追问一句。
“合氏医馆在照顾穷人,看一次病,要排一天的队,只有穷人才愿意,富贵之人就被筛出去了。”老者说道。
小石榴恍然大悟,看着合氏医馆的招牌肃然起敬。
到了下午,终于轮到他们看诊,王、宋二人被药童带入内室查看伤处,小石榴在外等候,他左右看了几眼,没有瞧见赵沛柔,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今日还想当面和她好好叙旧,顺便邀她弟弟一块出来相聚,不过,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妥?
小石榴正胡思乱想,一个药童给他端了杯热茶,正好是那晚一起去拿药的,他们说过话,算是认得,小石榴拱手致谢后问,“在下冒昧一问,赵姑娘那晚为我等破例,合大夫没责怪她吧?”
小药童十四五岁,心直口快,笑答,“没有责怪,姑娘第二日就回府了。”
小石榴愈加失落,没待答话,小药童好奇心起,问道,“年后姑娘大婚,公子去吗?公子瞧着满腹诗书,一定很有才华,到时候和我们一起给接亲的出难题,好不好?”
小药童越想越是兴奋,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而小石榴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呼吸都忘记了,浑浑噩噩的应付完小药童,等同窗看完诊,又行尸走肉般回到小院。
也对,赵沛柔和他同岁,早就到了说亲的年纪,是他被重逢冲昏头脑,忘记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