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面三里处,老朽给圣僧带路。”
土地转身往山里走,我跟在后面。走了大概五十步,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土地,你说你活了三千多年,这五指山下压着一只猴子,你就这么看着?”
土地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圣僧有所不知。那猴子是如来佛祖亲手压在这里的,压的时候玉皇大帝、太上老君、观音菩萨都在场。老朽一个小小土地,哪敢多说半个字?”
“他压了五百年,你就守了五百年?”
“守了五百年。”土地叹了口气,“逢年过节给他烧点纸钱,下大雨的时候帮他清理洞口的淤泥,野狗野狼来骚扰他的时候帮他赶一赶。老朽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他吃什么?”
“什么都不吃。他是天生石猴,又吃了蟠桃园的仙桃和兜率宫的仙丹,早就不需要进食了。但……”土地顿了一下,“但他会饿。”
“既然不需要进食,怎么会饿?”
“不是肚子的饿。”土地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是另一种饿。圣僧到了洞口就知道了。”
我没有追问。
土地那眼神里藏着的东西太多了,问也问不出来。
三里山路,走了半个时辰。
越靠近五指山的中心,地面越热,空气里的硫磺味越浓。
碎石缝隙里偶尔会喷出一小股白色的蒸汽,嗤的一声,烫得能煮熟鸡蛋。
两边的岩壁上爬满了干裂的苔藓,褐黄褐黄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烤干了汁液。
白龙马被拴在山脚的一棵枯树上,死活不肯再往前走一步,我只能步行跟在土地后面。
最后我们停在一片乱石堆前面。
乱石堆正中央有一个洞口。
大概只有洗脸盆那么大,边缘的岩石被磨得光滑发亮,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成年累月地往外钻,头皮和脸颊在岩石上蹭了几百年,硬生生把粗糙的岩石磨成了镜子。
洞口的正上方贴着一张符纸。
黄色的符纸,已经很旧了,边缘卷起发脆,上面的朱砂符文已经褪色变淡。
但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丝金光在符纸上流转,像是活物在呼吸。
每一次金光闪过,整座五指山就会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山体微颤,碎石簌簌落下。
这是如来的符。
压了猴子五百年的东西。
我站在洞口前方三步远,弯下腰往里看。
洞里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但那股气味——那股从洞口涌出来的气味——比山脚下浓了几十倍不止。
硫磺。
铁锈。
焦毛。
腥臊。
还有一股极其浓烈的雄性气息。
不是汗味,也不是体味。
是某种更原始更本质的东西。
像是某种猛兽在发情期分泌出的体液,浓稠、炽热、带着一股霸道的侵略性。
闻一口就让人气血翻涌,耳根发烫。
我见过发情的公牛。
那畜生发起情来会在牛棚里疯狂撞墙,眼睛里全是血丝,鼻孔喷出白沫,胯下那根东西硬得像根红萝卜,从包皮里完全翻出来,又红又亮,滴着黏稠的透明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