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忖间,一道幽影自巷角显现,正是呼延觉罗修身边那位沉默的侍从。那侍从并不多言,只躬身一礼,掌心托出一枚镌刻着奇异纹路的黑玉令牌——正是通往四海商会那间密室的信物。
四海商会,那间永不对外开启的密室中,烛火摇曳。
洛绝尘依旧戴着黄鲤鱼面具,端坐客位。主位上,呼延觉罗修已卸下所有伪装,黑袍下的面容冷峻,那双鹰目带着难掩的疲惫。
“今日之事,呼延院监可曾预料?”洛绝尘开门见山,声音透过面具,听不出情绪。
呼延觉罗修指尖轻叩扶手,沉默片刻方道:“若我说,这局面,也非我所愿,你可信?”
“我只想知道,幕后黑手是谁?那‘须弥崩毁’,又是何意?”
呼延觉罗修深深看他一眼:“到了此刻,还要伪装么?”语气带着一丝嘲弄,“你我都心知肚明,你...恐怕也非此界之魂。”
洛绝尘心中微凛,面具下却不动声色。
“这无尽虚空,茫茫星海,似须弥、似你记忆中那所谓的世界,多如恒河沙数。”呼延觉罗修语气带着超然,“须弥大陆,不过是其中一粒,且是...较为贫瘠、法则不全的一粒。”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沧桑:“我来自一个...正在崩坏的世界,森罗魔界。我的族人,在虚空中流浪,寻找新的家园。须弥大陆虽贫瘠,却还算稳定,可作暂居之所。”
“所以你的目标,始终是秘境核心。”
“不错。”
呼延觉罗修坦然,“但你的出现,打乱了我的计划。”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我意识到,强行夺取已不可能。”
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然而,盯上这片‘蛮荒’之地的,并非只有我们。”
“今日千嶂幻境之事,绝非我所为。”呼延觉罗修声音肯定,“那股力量...阴冷、污秽,与我族追寻生存之路的初衷截然不同。”
他看向洛绝尘,眼神锐利:“有另一股未知势力,已经将目光投向这里。他们的目的,恐怕并非占据,而是...彻底的毁灭。”
“毁灭?为何?”
“祭祀。”呼延觉罗修吐出两个字,带着寒意,“以一方世界的崩溃,亿万生灵的湮灭为祭品,换取某种存在的降临。今日那阵法吞噬灵力与生命本源,正是这种祭祀的前兆!”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最残酷的推测:“若我所料不差,他们打算在某个时刻,瞬间引爆大陆核心,将其化作一场盛大祭祀!届时,大陆崩毁,万物归墟,无人可免!”
密室内陷入死寂。
洛绝尘面具下的脸色凝重。这番推测,与他感知到的那股污秽邪恶的毁灭意念不谋而合。
“你待如何?”洛绝尘看向呼延觉罗修。
呼延觉罗修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决然:“我族的方舟计划不能中断。但...若大陆崩毁,一切皆空。或许...我们可以暂时放下之前的算计。”
他目光灼灼:“你掌控秘境核心,拥有我看不透的潜力。而我,拥有你不了解的、关于虚空与界外之敌的知识。”
“合作?”
“互取所需,暂渡难关。”呼延觉罗修沉声道,“找出那群藏于暗处的鼠辈,阻止他们的灭世祭祀。在此之前,你我之间的'归属'问题,可以暂且搁置。如何?”
洛绝尘沉默片刻。呼延觉罗修透露的信息至关重要,虽其本身目的不纯,但在应对共同的灭世威胁上,确有合作基础。
“可。”洛绝尘终于开口,稚嫩的声音在密室中显得格外清晰,“但合作的基础,是信息共享与必要的行动配合。”
“这是自然。”呼延觉罗修缓缓点头,声音低沉,“我会将我族收集到的、关于类似虚空教派的信息与你共享。必要时,我自不会袖手旁观。”
他顿了顿,黑袍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继续道:“我族在虚空中流浪数千年,见过太多世界的兴衰。有些世界在毁灭前会出现征兆——灵气异常、空间裂隙、以及...如今日这般诡异的祭祀阵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