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那个“守夜”,便是这样的人。
“所以,”赫连流冥缓缓道,“老师信任的,不是‘守夜’这个人,而是他背后那枚蛋中的存在?”
“不。”呼延觉罗修摇头,“我信任的,是他这个人。”
他看着赫连流冥,一字一顿:“一个能让超越认知的存在甘愿俯首的人,他的品性,绝不会差。”
“因为,真正的强者,只会臣服于更强的灵魂。”
两人沉默了一阵。
“步临风那边,最近可有异动?”呼延觉罗修忽然问起云澜国护国公。
赫连流冥神色一凝,点了点头:“他近来频繁调动私兵,似乎在筹备什么。都城地下的禁地,也加强了守卫,连我的人都无法靠近。”
“十四年了。”呼延觉罗修叹了口气,“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四年。”
“老师的意思是……”
“他不会善罢甘休。”呼延觉罗修目光深邃,“当年那件事,虽非暗羽教所为,但步临风认定与霓无情有关。他孙女步婉儿之死,需要一个交代。”
赫连流冥的拳头缓缓攥紧。
“老师,当年之事……若步临风执意要报复,我接着便是。”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接着?”呼延觉罗修摇头,“步临风身后,站着的是云澜国皇室。你与他为敌,便是与皇室为敌。届时,你战王的位置,你黑羽军的兵权,你为无情争取的一切庇护,都将化为乌有。”
“那又如何?”赫连流冥的声音依旧平静,“我答应过她,护她一世。”
呼延觉罗修看着这个学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去吧。”他挥了挥手,“三个月后,我需要你的策应。至于步临风……或许,不用你出手。”
赫连流冥一怔:“老师的意思是……”
“那个‘守夜’,”呼延觉罗修目光深邃,“他的目标,也是都城。”
三日后,云澜国都城,南城门。
洛绝尘没有走正门。
他换了一身寻常的青色长衫,摘下了那副标志性的玄黑云纹面具,露出一张清秀而冷峻的少年面孔。
十一岁的他,身量已与寻常十五六岁的少年无异,五官精致而立体,尤其是那双琉璃般的眸子,清澈得仿佛能映出人的灵魂,却又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他混在进城的人流中,不急不缓地走着,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覆盖了城门周围数百丈的范围。
他注意到,城门口的盘查比往日严格了许多。
几名身着红羽铠甲的士兵,正在对每一个进城的人进行仔细检查,尤其是那些携带大件行李或看起来像修炼者的行人,盘问得格外仔细。
红羽军,护国公步临风的亲军。
洛绝尘不动声色地随着人流通过城门,神识却在城门内侧的一处暗巷中,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他脚步微顿,随即拐入巷中。
“少主。”
东篱从阴影中走出,一身紫衣如水,衬得她肤若凝脂、眉目如画。那张清冷的面容上,一双竖瞳泛着幽幽紫光,此刻看向洛绝尘的眼神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温柔。
“东篱姐姐。”洛绝尘微微一笑,那张冷峻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少年应有的朝气,“好久不见。”
东篱仔细打量着他,竖瞳微颤,眼眶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少主长高了,也……变强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洛绝尘看着东篱泛红的眼眶,心中也是一暖。自流沙之战后,他闭关修炼,与风云阁的联系便少了许多。此刻见到故人,那些被压在心底的柔软便悄悄冒了头。
“东篱姐姐还是这么好看。”他由衷地说道。
东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微微一怔,那张清冷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随即轻咳一声,恢复了往日那副清冷干练的模样。
“少主莫要打趣。”她正色道,“洛衍和洛意都在城里,风云阁在都城的分舵已经建起来了。只是最近都城气氛不太对,步临风的红羽军频繁调动,连我们的人都受到了监视。”
洛绝尘点点头,示意她边走边说。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窄巷,来到一处看似寻常的茶楼前。茶楼门楣上挂着一块不起眼的牌匾——“听风阁”。
“这是我们在都城的据点。”东篱低声道,引着洛绝尘从侧门进入,穿过一道隐蔽的暗门,来到茶楼后院一间布置雅致的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