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领已获,她脸偏一偏,陈沧帽绳像被放了慢动作般在眼前晃扬,听觉全被乒乓颠弹桌面的声音和他的笑息占据,后几个球击空。
“不专心。”陈沧见状放开她,侃笑道:“8岁时有人和大家一起拍皮球往前走,结果看园丁修花入迷,同手同脚被老师……”
“陈沧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我很专心!”清香与暖意离体,安度扭头,懵色褪净,嘴硬找补:“我是在数我发了几个成功漂亮的球!”
她啪嗒打出十几个路线不一的球为自己正名。午休铃响,她将球拍按在桌面,昂头道:“叫我天才。”
“嗯,天才。”陈沧捡起所有被她蹂躏过的乒乓球,放回箩筐,看手表道:“天才赏脸去后门吃午饭?”
“准。”安度得志,痛快答应。运动后渴了,她不思考,抓起他携带的汽水往嘴里灌。
陈沧没阻截,单手插裤兜立在门边,要笑不笑地等。
嗓子心情都舒爽了,安度边走边貌若随意道:“多亏陈助‘事必躬亲’,就没有在你手下学不会的人。”
他哪能听不出弦外之音,却配合着自负道:“你都这么说了,我试试下次也‘手把手’教别人。”
安度抬腿踢他,醋味迸散,“你准备对谁‘手把手’?”
“我这一丁点儿皮毛技能,唬到谁教谁。”陈沧腿收得快,她踢到空气,他在秋阳里大笑,两人头顶是湛蓝天空。
宁可与她无伤大雅地讽斗,真气或假愤都没关系,至少她轻俏朗然;总好过军训那次温静氛围下,时透的消沉。
在无人校道追打一阵,额角鼻尖才收干的汗又外沁,安度翻手背胡抹,陈沧靠过来扣停她,找张干净纸巾轻柔揩去。
他各捏一下她脸颊鼻尖,食指弯起,敲敲她头顶,“除了你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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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正餐,两人逛杂志店。
安度买闲暇读物,魔幻灵异言情各来一本,陈沧在科学和电子类书目流连。
她翻阅,读完一个故事,登登踱到他跟前,无厘头问道:“如果有一天,我杀人放火,你会给我递刀递燃料吗?”
陈沧拢眉,认真想一想才道:“违法乱纪不能做,我可能会大义灭亲。”
“嚯!你你你……书里这个胖子反派都会说‘为了你我要与全世界为敌’!”安度对他答案极度不满,手一扬,只吃了五分之一的椰蓉面包冲到他嘴边,“是朋友就该同生共死,无论正邪!”
陈沧下巴一低,就着她的手将面包咬下一口,应她:“到罔顾纲常的地步,要看有多亲。”
朋友?那就做点不那么“朋友”的事。
安度关注点果真被他举动转移,这——间接接吻?她目光乱停,从他喉结,到他唇上挂着的几星椰蓉,再到他含笑的眼睛和微挑的眉尾,停哪都不对。
“看什么?”
“看……看掉了多少椰蓉在地上。”安度低头,接着抽手,“不吃了,你吃过了,都给你吃。”
“你刚才还喝我汽水。”陈沧淡哼,几口解决掉她吃得缓难的食物,“吃不完别买那么多,你咽面包像在吃糠。”
原来是在为她“浪费粮食”找台阶,安度举奶茶吸几口,想着反正已经胡混,便也硬塞他手里,笑呵呵道:“那这你也帮我喝了吧。”
陈沧鼻际嗤出个气音,弯起嘴角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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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全自习课,陈沧不在,等放学班里木椅倒扣在桌,人影精光,他还没回班。
安度这天轮值,劳动特意做慢,再提拖把和水桶进门时,陈沧侧伏在同桌座位,闭着眼睛,身子动幅极小,呼吸匀长,手臂一折一直,形态松懈。
少见他将困色带入教室,她一面擦黑板,一面观察他。
安度拉胶绵拖把拉杆排污水,拖把头在水渍已干的黑板表面画一只猪,旁边写上“陈沧”二字,箭头将它们相连,动静很大他也没醒。
洁净无尘,安度下讲台,自后桌跨腿,轻轻蹑进他座位。他胳膊下压着一张化学竞赛卷,差叁分满分。
黄昏的天渗出柔和的焦糖色,他面朝窗户,黑发眉睫都驮了层淡棕,周身温融。
安度学他趴下,侧头瞧他,仔细到连阳光赋予的阴影走向都铭刻在脑,无声无息越靠越近。
倏尔一双幽深眼瞳出现,陈沧掀眼帘,“你要趁我睡觉干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