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洵话不多,大多时候,都是谭芷兰说,他听,问到他了才回一句,但今天谭芷兰实在没有心情。
四个人,一顿饭吃下来,说的话一个手可以数的过来。
吃完饭,谭芷兰坐在沙发上忍不住偷偷打量自己儿子,身高腿长,模样也长得俊俏,智商还高,怎么就不能生呢?
怎么就不行呢?
原本还觉得是自己儿子爱忻然多些,现在看来,忻然真是爱惨了她儿子。
谭芷兰自问做不到跟一个不行的男人结婚,这不是守一辈子活寡吗?
越想她越觉得愧疚,本来给赵忻然的礼物,又往里加了根水头很好的镯子,吃完饭一起送到她手里。
谭芷兰感谢她还愿意维持这段婚姻。
心里想着就算他们以后过不下去,真离了,也不会怪她。
是他们裴家谭家,对不起赵忻然。
因为愧疚,谭芷兰决定这几天劝老头,再分点股份给忻然。
裴弘文不知道他妈误会了些什么,见她老是看自己,以为她还是不死心,又要拉着自己说生孩子的事情。
等他爸把赵忻然叫到书房谈工作,立刻把谭芷兰拉到一边,再一次强调:“您就别操心了,这孩子不是说要就能要的,急不来。”
“妈知道。”谭芷兰嘴紧紧抿着,生怕绷不住下一秒哭出声,她握着儿子的手,低声说:“妈以后不催你了,你想生就生,不想生咱就不生,咱家虽然有点资产,但没有继承人也没事儿,你和忻然使劲花,咱花不完,就捐给国家,也算件大好事。”
“……妈,你怎么越说越远了。反正孩子这个事情,你放宽心。还有,你千万别去赵忻然面前提,知道吗?她工作已经够忙了,不要再增加她的负担。”
“妈明白。”谭芷兰唇抖了抖,拍了怕儿子的手:“妈不提,没有孙子,妈一个老太太自由,还不用带孩子,那些姐姐妹妹们可羡慕我呢。”
谭芷兰是不敢再提了,甚至有些后悔今天提了,结果得知如此骇人的消息。
她到现在都消化不了,难受得想吐。
肯定是刚刚的牛排没熟透,她才吃了犯恶心。
赵忻然和前公公在书房聊了一下康泰那个合作项目,裴洵很满意,又给赵忻然介绍了几个合作伙伴。
走的时候,裴洵坐在椅子上,鬓角几缕白发显眼,他看着赵忻然,目光满是赞赏:“忻然,以后裴家,就指望你了,你和弘文要好好的,我相信你的能力。”
“爸,你说什么呢,我就经营好我的小小忻裴就行,裴家家业太大,还是得靠您……”若是没离婚,赵忻然还能欣然接受,现在他们已经离婚,且没有复婚的打算,商业上的合作互惠互利还行,这种明显选继承人的话,她不能听,不能信,更不能接。
“我都老了。”
“爸不老,我今天看着爸从楼梯上走下来,还以为爸才三十多,妈也年轻,看着跟我一般大。您和弘文出去,不像父子,像兄弟。”赵忻然连忙接话反驳。
人人都怕老,特别是他们这般打拼多年,才走到这个位置的人,只恨不得再多活些年岁,再多享受几十上百年才好。
不服老,更舍不得死。
不像她亲爸,天天把死死死挂在嘴边,就为了让她再多给点钱。
“哎哟,就忻然你嘴甜。”裴洵被哄得高兴,笑得满面红光,倒真像年轻了二十岁:“天色不早了,你跟弘文晚上开车回去也不安全,晚上就在这住下吧,你妈念叨你们好久,我这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你们多呆一晚,也能多陪陪她。”
“好。”赵忻然表面点头,心里实则笑翻了,她这前婆婆估计现在最不见的就是他们。
一看见他们就会想起,自己儿子不行,且不能生。
赵忻然本不想把事情做绝,但今天实在是烦。
计划被打乱,长时间开车加堵车,又累又乏不说。他们都离婚了,还被催生,这也不是个事,不如一次了结,免得夜长梦多。
想来,裴弘文一次没提过孩子,都逼得前婆婆催生催到自己面前来了,肯定也是不喜欢小孩的。
自己这样说,也算帮他解决一个大麻烦,他说不定还得感谢咱呢。
赵忻然脚步轻快地从书房出来,她得意地转了一圈,正好撞上楼梯口裴弘文的视线,她表情一僵,笑容立刻消失。
裴弘文看着,虽面上不显,但内心情绪低落。
暗想,她果然很讨厌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