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别想这么多,忻然肯定从没有怪过你们。”裴弘文心中越发心疼赵忻然,看着眼前这个苍老女人,他有些无力,却又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赵忻然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当年她根本不可能选择他,他更不可能和他结婚。
“……”甘巧荷没说话,沉默着抬手摸了摸脖子,颈侧伤口泛着痒。
她一直知道赵忻然在怪她,怪她瞎眼选了这么个丈夫。
看女人这样,裴弘文心里也不好受,他咳了一声,转移话题:“妈,你这脖子好些了吧,术后还是得注意着点。”
甘巧荷摸脖子的手一僵,有些尴尬地垂在身侧:“他都跟你说了?害,就是一点小伤,要不是他非小题大做,给我包成这样,说不定早好了。”
“马虎不得,毕竟是个手术,还是得听医生的好好养护。”裴弘文拿出怀里的盒子,递给甘巧荷:“妈,去年过年忙,我们没回来,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拿着。”
甘巧荷接过打开一看,是一条金项链,连忙合上,紧张地看向裴弘文:“是忻然送的?”
“嗯。”
甘巧荷握紧手里的盒子,眼角渗出泪水,连忙抬手擦了擦,勉强笑着:“你们人回来就行了,别花这些冤枉钱。”
“是我……是忻然的一份心意,您就拿着吧。”
“欸!”甘巧荷高兴地收了,又回房把盒子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出来时赵建柏正好做完饭,招呼他们吃饭。
裴弘文事情虽然没办好,还多花钱买了两瓶酒,但酒是好酒,赵建柏嘴巴馋,偏就好这一口。
他眉开眼笑地拧开瓶子咕噜咕噜往杯里倒,坐他边上的甘巧荷看他这样,心里越发不喜,连忙出声阻止:“别倒了,医生说了你不能喝酒。”
“爸不能喝酒?我才知道,都怪我,要早知道爸不能喝,我就买其他的了。”裴弘文有些懊恼,习惯性买了酒,却没想到赵建柏不能喝。
“弘文,这不怪你,你又不知道。是他自己管不住嘴,害了一身病,到时候喝死了咱们也别管他。”甘巧荷翻了个白眼,起身去厨房拿了个碗,一把摔在赵建柏面前:“来,换这个喝。多喝点,早死早超生,省得总嫌我管你。”
“巧荷,你就不能在女婿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面子?你不喝酒我不就给你面子了?”
“懒得跟你吵。”赵建柏不想让裴弘文这个晚辈看了笑话,默默把甘巧荷拿来的碗放到一边,“吃饭吃饭,食不言寝不语,吃个饭哪来那么多话。”
甘巧荷也不想再管他,黑着脸一边拿着公筷给裴弘文夹菜,一边询问他赵忻然最近工作忙不忙,旁敲侧击地问女儿有没有提起过自己。
赵忻然很少跟他说话,更别提谈起双方父母,但裴弘文不想让甘巧荷受伤,还是含糊地带了几句:“她工作忙,常常说起您对她很好。”
听到女婿这么说,甘巧荷心里也清楚,都是些场面话。
甘巧荷吃着碗里的菜,越发食不知味,看着赵建柏一边吃饭一边喝酒、笑盈盈,一张胖脸红彤彤的样子就来气,忍不住踹了他一脚,听到他痛叫了一声,这才心里好受了不少。
“你干什么?”赵建柏咽不下这口气,刚出声质问,又发现女婿在看自己,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默不作声揉了揉被踹疼的腿。
“你在问我吗?我可什么都没做,你不会喝酒喝出幻觉来了吧?”甘巧荷瞥了他一眼,吃完饭擦了擦嘴,开始一个劲地给裴弘文夹菜,“弘文,来,尝尝这个,你爸他别的不行,做菜还是很有一手的。”
“巧荷,你夸就夸,干嘛还要拉踩别的?”
“难道不是吗?”
赵建柏酒意上头,不想再惯着她:“我不跟你说,说不清。你女儿跟你一个模样,一身臭脾气,一年到头不回家,开公司挣了钱,也不知道孝顺一下父母……”
“赵建柏,你什么意思?这些年你给了女儿多少东西,又给她花了几个钱?凭什么要求她这,又要求她那?你欠的钱不都是她打工还的?你到底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她?我的女儿要是出生在别人家,不知道过得有多幸福。”甘巧荷听到赵建柏这么说自己女儿,气急败坏地起身,一张桌子拍得砰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