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好景不长,那一年侄子再来看他时,虽说极力掩饰,可他还是发现了端倪,明白这侄子怕是遇上事,没那么容易能过得了这坎。
老人不善开解劝慰,也帮不了什么,只能装聋作哑,免得侄子愁眉。
陆潮此次回来,只说了会去给爹娘上坟,以后也许会很少回来,老人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他给爹娘上香时,多说点话。
一对叔侄都不是喜欢说话的主,气氛也莫名地冷清,最后陆潮跪在叔叔面前,叩了几个头后,便转身离去。
老人努力盯着这娃儿的背影,想要多看几眼,似乎这一次见面后,便再无机会。
没过两天,竟有一帮衙差老爷们带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军爷来了要找自己那侄子,他心知不妙,本想倚老卖疯,含糊其辞,可那不成器的儿子,见着了军爷后,也不知是吓得还是存心,把堂弟前两天回来的消息给抖搂出来,老人急怒之下,气急攻心,两眼一黑便倒了下去,再也没了睁眼的机会。
老人急病离世后,坟头按规矩埋在了离他哥不远处,让他儿子恐惧的是,每年清明上坟前,他爹的坟上总会有一柱未烧完的香。
陆潮当年因得罪朝上的大官,咄咄逼人之下只能带着媳妇东躲西藏,只是一直奔波劳累,妻子积劳成疾多年,终究是撑不下去,若没有那晚安恩人的出手,让妻子回光返照半夜,怕是连临终的离别也没有。
这位汉子知恩图报,也为了出心中那口恶气,思虑前后,能把孩子托付给上清观,至少以后温饱不成问题,总比跟着自己要好。
心中没了牵挂,浑浑噩噩多年的陆潮,拿着恩人留下的盘川和指派的任务,便往目的地去了,一路上看着入如今的世道,陆潮心中那口憋了多年的怒气,实在是不吐不快。
在孤身按着恩人的指示在那片西北方的大山中,还是找到了那些打了半辈子的突厥兵,虽说他们是以骑战闻名于世,可下马后凭着壮硕魁梧的体格,也非是好惹。
但陆潮又可曾怕过,恩人吩咐的事,如今就是他这条命苟延残喘下去的动力,收服这帮突厥兵,成为他的兵,要让他们如臂指使,成为恩人起事的一支奇兵,陆潮没有任何异议,他更要用这支奇兵来和那些狗官算账,期盼他们别在自己去清算前得了个善终。
当陆潮在那些突厥人戏谑的眼神中只身走进了他们的营地后,那一道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如同羊如狼群成为猎物被盯上的感觉,如芒在背。
只是这位汉子出奇的平淡,他打了突厥人多年,也学会了说突厥语,当他用突厥语说出是安恩人派来接管他们时,却是被无情的嘲讽和讥笑声淹没,陆潮早有预料,从怀里掏出那封安碧如留的信,只是打开看清后,那木讷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苦笑,心中纳闷道:“这位恩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要取我性命不难,但现在就给了,太早,老子也有账没算清啊。”
原来那所谓能保命的密信,却是只字没有,竟是那位恩人的一幅自画像,赤身裸体,无论神情和身段都栩栩如生,仿佛那安狐狸跃然在纸上。
陆潮瞬间便明了恩人的意思,若是没本事能把这些兵收服,生死自负。
陆潮把密信收回怀中,脸色平静地说道:“突厥人尚勇,那咱们就比比吧,我带兵打仗的本事现在没有机会让你们见识,但斗狠的话,尽管来,我要是求饶,到时候随你们处置。”
突厥人自从进山后就没什么乐子,正好拿这位不速之客的狂人消遣,却没想到那位大华人深藏不露,看着没有危险,结果却是在见识过他对付人的手段和凶狠后也不禁折服,不过就算陆潮使出浑身解数,在突厥人这地里闹出再大动静,还是逃不过被擒获的结局,落在突厥人手里的陆潮也是让突厥人见识到什么是硬骨头,无论突厥人怎么折磨到半死,也不见一丝服软的意思,玩够了的突厥人打算把他处理时,却听到不知在何处一把幽怨的嗓音响起道:“你们把人玩死了再给我生一个?老娘的人,谁都能杀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