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头一回调教叶栖梧之时,虞意欢已是敏锐地发觉了,这个瞧着单薄的新人,虽则被自己打得皮开肉绽,可那喉咙里逸出的,却永远都是克制压抑的闷哼。
比起虞意欢从前调教过的那些个只会大吵大闹的狗,当真是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
虞意欢向来最喜欢的就是听见叶栖梧隐忍的闷哼。
她更喜欢自己的手放在叶栖梧身上,她不受控制的颤抖,她分明已经恐惧到了极点,却仍旧死命地紧绷着身体,克制着那刻入骨髓的本能,格外矛盾。
叶栖梧的每一个反应,几乎都精准地踩在了虞意欢的喜好之上,否则,虞意欢又怎会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足足九年之久。
九年啊……
虞意欢那双一向冷冽的眼底,在这一瞬间,隐晦地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动容。
她也是当真万万不曾料到,叶栖梧,竟能乖顺地陪伴在自己身旁度过了九年的岁月。
漫长到,她甚至都快要忘了……
在这时,叶栖梧搁在桌面之上的那只手机,却骤然间突兀地震动了起来。
虞意欢的目光淡漠地,随意地扫了过去,那屏幕之上,赫然是白(老婆)。
叶栖梧的目光也慌乱地瞥了过去,待她终于艰难地看清了那来电之人时,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狠厉地烫着了一般,慌忙仓皇地伸出手去将手机急忙倒扣在了桌面之上。
叶栖梧再开口,那声音,已是艰涩万分,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抱歉。”
分明已是怕到了极致,却偏生还要辛苦地强壮镇定,还是这样矛盾,也正是熟悉的矛盾,竟叫虞意欢那颗早已沉寂了许久的心,仍旧会不受控制地,荒唐地被叶栖梧所吸引。
“主……”叶栖梧方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骤然仓皇地截住了那险些脱口而出的称呼。
她的声音,已抖得不成样子,只能艰涩地换了一个字,重新开口:“虞……”
可只是一个生疏的姓氏,叶栖梧那话语的尾音,仍旧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可叶栖梧还是艰难地吞咽了一下那早已干涩的喉头。
然后她还是咬紧牙关沉闷地开了口,那声音低得仿若蚊蚋:“虞总,若是,没有旁的什么事的话……我,我先,去回个电话。”
虞意欢只是高傲的紧绷着面孔,然后只是轻微地颔了一下首。
叶栖梧几乎是狼狈地仓皇而逃,那一路上,她的手脚分明都是剧烈地发着软的。
可她不知为何,心底只剩下了一个疯狂的念头,她定要,逃离这片空间,逃离这片,有虞意欢的空间。
好在,叶栖梧的办公室,就在走廊的最深处,叶栖梧这一路上,竟连半分都不曾理会那秘书焦急的上前询问。
她只是踉跄地快步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前。直到门阖上了,叶栖梧那一直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这才稍稍松懈了几分。
但是那泪水,已是不知何时,狼狈地淌了满脸。
待叶栖梧终于从那片崩溃的情绪里艰难地回过神来时,白槿时打来的那第二通电话,却也早已是沉寂地挂断了。
叶栖梧死命地平复着自己那仍在剧烈起伏的呼吸。
可在这一刻,她的心底,却忽然恐惧地深入了一个问题白槿时,为什么偏生选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打来电话。
她是不是,已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了。毕竟,白槿时一向极少会在自己工作的时候里,打来电话。
更何况,自己分明早已与她报备过,今日是有着要紧的工作的。
叶栖梧死命地压下了心底那片翻涌的惊涛骇浪。她踉跄地走到了落地窗前。
然后,颤抖地伸出手指,艰难地给白槿时回拨了过去。叶栖梧的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那听筒里,只是单调冗长地传来那一声接一声的忙音。直到那电话被自动挂断,白槿时,竟是从头到尾,都不曾接起。
叶栖梧的那颗心,在这一瞬间,愈发沉重地沉了下去。
可就在叶栖梧正纠结思忖着,究竟要不要再给白槿时回拨过去的那一刻,她却骤然间,突兀地抬起了头。
透过面前落地窗的镜面反射里,她竟不知,虞意欢究竟是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进入入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更不知,虞意欢究竟是何时,已站在了自己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