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也是。”
妘苓放下已空的汤碗,转头看向妘尔,目光平静无波:“尔姐今日怎对六皇男如此上心?”
妘尔心头微凛,面上仍笑道:“不过好奇罢了。”
“人皆有故事。”妘苓淡淡道,站起身,“然有些故事,还是不知为妙。尔姐,我去看看马匹,稍后该启程了。”
言罢,她向马匹走去,背影挺直,步履平稳。
妘尔望着她远去,眉头渐蹙。
她在隐瞒什么。
不远处,妘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与妘尔交换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主上。”妘杉悄悄回转,低声禀报,“属下问过暗线,妘苓离开饶秫视线后,直接用了传送法阵,在近处方换乘马匹赶上。”
传送法阵她们皆可用,主上随时可感,只是主上嫌繁复,平日屏蔽了感知。
“此事暂且到此。”妘姻沉吟。
疑团却似越来越多。
“是。”妘尔望了望远处人影,点头应下。
春光正好,湖光粼粼,桃花纷飞。这本该是个宁静惬意的晌午,可妘姻心中却蒙了一层薄影。她看着妘苓的侧影。
她未在她身上探出其它异样气息。
“准备启程罢。”妘姻起身,拂了拂衣摆上并不存在的尘灰。
众人闻言,纷纷收拾行装。凤卿泠仍不舍这湖光山色,被凤卿珏含笑拉走。凤久平扶着童娇娇缓缓走向马车。月綄在妘姻搀扶下起身,望她时目中仍有未尽之言,终化为一缕轻叹。
妘苓已牵了自家马匹过来,静立队中等候吩咐。她目光低垂,望着地面,仿佛对周遭一切皆漠不关心。
妘姻翻身上马,勒缰回望,最后看了一眼碧波荡漾的湖面。春风拂面,带着湖水微腥与桃花甜香。而后她收回目光,望向前方蜿蜒官道。
“出发。”
车队缓缓动起,蹄声轮声再响,打破了湖畔宁静。妘苓骑马随在队伍中段,始终保持着恰当距离,不远不近。
妘姻偶尔回首,总见她低垂的侧脸,与那过分挺直的脊背。
不知怎的,她忽想起妘苓方才所言:
“人皆有故事。然有些故事,还是不知为妙。”
故事……么?
妘姻转回头,目视前方。官道两侧,田野里油菜花开得正盛,金黄漫至远山脚下。更远处,青山如黛,与天际相连。
这春光正好,山河如画。
可人心深处,又藏着怎样的波澜与暗涌?
她尚不知。但她会查清。无论如何,须得查清。
因有些故事,不知或可得一时安宁,而知之,方能防患于未然。
车队渐行渐远,将那片美丽湖泊抛在身后。湖面依旧平静,倒映碧空白云,仿佛一切未曾发生。唯有几瓣桃花落于水面,随涟漪轻荡,而后缓缓沉入那看不见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