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头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怎么可能?神族早已成为传说,消失在历史长河与诸多禁忌记载的尽头,血脉断绝已不知多少纪元。眼前这个瘦小的、来自边陲之地的女孩,身上怎会有如此稀薄却本质极高的神性残留气息?是先祖遗泽?是偶然沾染?还是……更不可言说的可能?
嫣桪也察觉到了府主瞬间的凝滞和气息变化。她虽不若府主修为高深、见识广博,但作为代理府主,接触的秘辛也不少,此刻见府主如此反应,心中也是一凛。白日她只觉阿琞气息有些不同寻常的“干净”和“通透”,以为是阵法天赋带来的某种特质,如今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房间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阿琞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她,黑亮的眼眸清澈见底,带着些许不解。
她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但心中的波澜却丝毫未平。神族气息……阵法天赋……万年重现……这些碎片联系在一起,指向的可能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秘密,也可能是一个足以将任何人焚烧成灰烬的漩涡。
她原本的计划——直接将阿琞以“天赋异禀”录入天衍学府——必须重新斟酌了。学院并非铁板一块,各方势力交织,眼线众多。阿琞若直接以如此显眼的方式进入学院,她身上的特殊之处(无论是阵法天赋还是那丝神性气息),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暴露在某些人眼中。届时,等待她的,未必是悉心栽培,更可能是囚笼、研究,或是更可怕的命运。
况且白日她在那些学子中,察觉到异样。
电光石火间,她已有了决断。
她脸上的清冷缓和了几分,对阿琞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容,声音也放柔了些:“孩子,过来些。”
阿琞看了看嫣桪,见后者微微点头,才走上前几步。
“我叫玖,是千暮万雪学院灵天衍学府的府主。”玖温和道,“白日里看到了你的天赋,很是惊喜。阵法一道,沉寂太久,需要新的火种。你,可愿随我修习阵法?”
阿琞毫不犹豫地点头:“愿意。”
“好。”玖笑容加深些许,“不过,学院招生规矩繁多,流程冗长。你身具特殊天赋,若按部就班,恐引人注目,反生不便。”她顿了顿,看向嫣氿,“嫣桪,让阿琞暂且不算在此次正式录取名单内,我带她直接前往学院,不随大队同行。”
嫣桪立刻明白了府主的顾虑。这既是为了保护阿琞,避免过早暴露在众人目光下,也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和可能的窥探。她略一沉吟,便点头应允:“可以,阿琞情况特殊,由府主亲自带在身边,比与学院一同前往更为稳妥。”
“如此甚好。”玖复又看向阿琞,从空间中拿出丹药瓶递给她,语气郑重,“阿琞,此丹药可改变的容貌,明日开始你就以我下属的身份跟随我身边,但我的身份你需保密,可明白?”
阿琞虽然年幼,却似乎天生懂得审时度势,她认真点头:“明白。”
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玉佩,亲手挂在阿琞颈间。“此玉有敛息匿形之效,可助你隐藏气息。贴身戴好,莫要离身。”
玉佩触体微凉,阿琞只觉得周身那总让她感觉有些“异样”的、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洁净”感,似乎被一层柔和的薄雾笼罩了起来,变得模糊不清。
事情就此议定。嫣桪不便久留,又叮嘱阿琞几句,便悄然离去,回归别院处理后续事宜,并为阿琞的“消失”做好铺垫。
接下来的两日,招生测试继续进行,选拔出了更多的少年天才。阿琞的名字,果然未再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除了极少数高层,无人知晓那个引起短暂轰动的小小阵法师去了何处,只当是学院秘密收录,或另有安排,渐渐也就不再提及。
第三日黄昏,所有考核结束,二百余名合格学子集结完毕,将由学院执事带领,乘坐大型飞行法器,前往位于大陆北境冰雪之域的千暮万雪学院本部。宁川城再次热闹起来,送行的、看热闹的,将城门附近挤得水泄不通。
